溪城。

  半夜时分。

  一声尖利的叫喊,打破了这座江南小城刚刚恢复的平静。

  “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那男人吓得屁滚尿流,从一家民房中冲了出来。

  瞬间惊醒了这一整个小长街的灯火。

  “什么,什么杀人了!”

  “不知道呢.....出去看看去.....”

  “怎么又出事了啊......”

  喧闹的议论声,令沉睡的水流都喧闹了几分。

  ......

  “大人!大人!.....”

  后院中,知县李立成正搂着四姨娘睡得香甜。

  案件已破,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听见喧哗声,李立成皱着眉头,半天才回应。

  “吵吵什么!让太太找大夫去!”他不耐地翻了个身。

  只以为是被养颜膏毁了容,正处在恢复期的李太太又在叫痛。

  “老子睡觉呢,烦死了。”

  嫌弃的语气,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柔情蜜意。

  怀中的四姨娘被惊醒,也娇声抱怨,“夫人也真是的,总是这般不知体谅老爷的辛苦。”

  李立成紧了紧手臂,神志不清地附和,“就是,哪有你乖巧懂事!”

  他砸吧下嘴,就要再次沉入梦境的时候,门被砰砰地拍的震天响。

  “大人!大人!不是夫人!”

  “是外面,外面又出了人命案了!”

  人命案这几个字一出,瞬间令李立成清醒无比,他唰地推开怀中的女人,翻身坐了起来。

  “什么!”

  像是想到什么,又对着门外叫道。

  “快去吉祥客栈,请徐将军他们走一趟。”

  老天爷啊,他才舒坦两天,就又出事了?!

  李立成苦着一张脸,匆匆地赶到案发现场。

  徐佑安等人也已经到了。

  见着人,李县令那张苦瓜脸忙挤出一个笑,“徐将军,深夜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看,这还是要麻烦麻烦您了。”

  徐佑安微微点头,不见什么不满。

  倒是奚庭筠翻了个白眼,看来这李立成抓他们这些壮丁,是抓起瘾来了。

  都怪徐佑平,非说天气太热,在这溪城再多玩两天。

  几人往民房走去。

  周围围满了深夜看热闹的百姓。

  有年纪大点的娃娃还在那里鹦鹉学舌,“杀人了,杀人了。”

  声音尖细,在黑夜中倒是有几分阴森。

  见着人看过去,便住了嘴,露出两排小小的米牙。

  陈新元正对着蹲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子说些什么。

  徐佑安他们走过去时,就听到那人牙齿还在不住打颤。

  “大人,我都说了,人真不是我杀的!”

  听声音都快哭了出来。

  “还说不是你,瞧你满身地血!不是你是谁?!”

  “再不老实,直接压回去大刑伺候!”有溪城衙役威胁道。

  半夜出公务,心里多多少少地都有些气。

  听到这里,男子似乎更害怕了,“别,别。我说还不成吗?!”

  “妙娘,哦,也就是屋里地上那女人,约我今天夜半时分,来她这儿......”他声音越说越小。

  “哪知我一进屋,就被绊了一跤,正好跌倒在她身上。”

  “这才弄得满身是血啊!”

  看见李立成的官袍,他扑通一声变成跪姿,满脸可怜。

  “大人,小民可真没有杀人!”

  “真的是我一来,就发现了妙娘已经死了啊......”

  姑且不管真假,李立成让人将年轻男子带了下去,查实后再决定要不要放了他。

  妙娘的屋子收拾的干净整洁,院里的大缸装满了水,后院厨房墙角堆满了柴火。

  一看也是个居家过日子的人。

  “这妙娘,是什么人?独居?”奚庭筠问道。

  “听这些兄弟们问来的情况。”陈新元回忆了下。

  “哦,妙娘啊,她大约是两年前从别处迁来的。具体是哪里,我们就不清楚了。”

  “平日里,就靠着卖些刺绣,做些豆腐为生。”

  “我们看她一直是孤身一人,还想着给她做媒来着。可人家眼光高,瞧不上,都拒绝了。”一个大婶好似还有些怨气。

  “唉呀,如今人都走了,还说这些干嘛。“一个大婶拱了拱身边的人。

  “她好像不太爱与别人来往,但是脾气什么倒是挺好,也没与人发生过什么不快。”

  “女子家的,不爱说话,但是见着我们这些人,都是笑眯眯的。”

  溪城平日里没什么大事娱乐,能得到那些爱说闲话的大妈大婶们的这些话,看样子倒是确实难得。

  “哦,对了,听说,这妙娘长得很不错......”

  陈新元摸了摸下巴,一眼就瞧见了外人口中长得不错的妙娘。

  如今凄凉地趴伏在正屋进门处。

  浑身冷冰冰的,嘴唇惨白,微微侧着的脸,被乌黑的长发半覆盖着面,还沾上了身下蔓延开的血迹。

  她的眼睛张的老大,像是碰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看这样子,乃是胸口处的伤口,失血过多而亡。”

  奚庭筠蹲下身子看了看,妙娘身上各处都很齐整,只有胸前那个洞,此时已经凝滞成了暗红色。

  “刀口齐整,凶手下手利落,倒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个。”

  没准还是个职业杀手。

  李立成倒吸一口凉气,很有几分怜香惜玉。

  “看着也是个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美人,怎么就遇上了这等祸事!“

  他新纳不多久的四姨娘就是差不多这个年纪,一时间怜惜心大起,嘴上发誓。

  “这么个弱女子都下得去手!真是毫无人性!”

  “让本官抓到这个凶手,非得给他上一套十大酷刑不可!”

  奚庭筠懒得听这豪言壮语,几人在屋内细细地搜寻起来。

  正屋中布置很是简单,三两件家具,别的便再没什么。

  掀开帘子往房间里看去,更是干净整洁,小小的梳妆台上,摆着两三件银耳环,再无其他。

  床上铺着薄薄的蓝底白花被子,有些凌乱。

  奚庭筠用手摸了摸,还有淡淡的余温。

  显然妙娘是刚刚才从里面起来,套了衣服刚到正堂,就被一刀毙命。

  蜡烛的光辉充满了这间小小的卧室。

  突然,奚庭筠眼睛闪过什么红色的痕迹。

  她定睛一看,灰色的床帘上,俨然印了一双淡淡的,小孩的血手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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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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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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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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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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