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子的话揪他的心戳他的肝,岳川渊懊悔得只想一头撞死在妻子坟头上谢罪,只是因为女儿还小。
欲擒故纵。怒斥掷地,哪壶不开偏提哪壶,穆碧雪试探问岳川渊,当年她父母带人洗劫了他家,事后他日子怎么过下去?
未开口,不堪回首日子浮现在眼前,心里埋怨小姨子不该揭开伤口,又不愿牵涉岳父岳母这个火药桶,叹了口气,岳川渊皱眉说,那样没人性父母,他管不了他们,一怒下抛下他们,去了省城。初到省城找不到工作,住的是十几块钱狗窝小旅社,身上长了虱子。到后来,他每天只能馒头充饥,白天找工作,晚上去捡破烂,一直撑到第三年春节后找到了工作……
穷——是苦难之首。
岳川渊的经历,勾起穆碧雪辛酸,因为出身在农村穷人家里,还要拿她可怜一点工资去救济家里,同事很看不起她。
下山的时候,满腹懊悔、忧愁交织,心被一种恐惧牢牢箍住,岳川渊一路沉默寡言、心事重重……
走了一个多钟头,两个人才回到久依。
去她租房路口时,穆碧雪臭下脸,阴冷冷地对责斥岳川渊:“你等一下,我去药店买下后悔药,我可不想肚子被你搞大,我阿爸、阿妈会杀了我,我也没脸活在世上。”
心一揪,岳川渊后悔的只想一头被车撞死。
等到穆碧雪买后悔药回来,岳川渊失踪了,她芳心一下悬到半空中,气的呀,跳脚大骂:“渣男,做事不敢担当的渣男,我还只是说去买下后悔药呢,又没叫你担当,你就害怕的开溜。难怪我阿姐被那两头魔鬼、妖怪那样没人性虐待,你却懦弱的不敢挺身仗义执言。”
气呼呼抬腿就走当儿,穆碧雪却看见岳川渊气喘吁吁跑回来,心里哼一声,算你还有良心,没有开溜。
还好岳川渊未开溜,性格刚烈,眼睛揉不进一粒沙子,穆碧雪刚才已经动了要拿手术刀阉他的念头。
未站稳,喘口气,却先碰到小姨子怀疑眼神,岳川渊心虚地给自己打掩护,说,碰到熟人,聊了一会,又讨好小姨子:“中午吃那么一点面包,肚子饿了吧,我们先去吃晚饭。”
“嗯——”穆碧雪脸上没表情点下头,芳心里头却在大骂,我信你个鬼。哪天被我知道是偷跑去见女人,哼,我一手术刀下去把你那根侵犯我小妹妹的流氓东西咔嚓掉。
原来是打算报答当年偷偷给他一碗饭吃的小女孩,请她好好吃一餐,结果穆碧雪只点了煎带鱼、麻辣豆腐、糖醋排骨、青菜,另外加一碗豆腐花蛤汤,还佯装生气责怪岳川渊不会过日子,可别忘了他跟她姐姐结婚时的债尚未还清呢。
叫岳川渊心愿落空的是,借口上卫生间,穆碧雪把饭钱付了。愧疚的,岳川渊咒骂自己是猪头。
从饭店出来,嘟着脸,穆碧雪警戒岳川渊,等下到了她的租房,不许他对她动手动脚胡来,敢侵犯她,哼,她就告诉父母亲。——说到这里,戛然停下,悄悄一瞥岳川渊,见他脸都绿了,穆碧雪又欲擒故纵安慰他:“放心吧,山上的事,只要你不背叛我,去和别的女人鬼混,我一辈子保密,不说。”
穆碧雪的租房比当年她姐姐的大了一倍,窗口处还有个电磁灶,其它灶具也一一个俱全。
环视一下房间,岳川渊问了一句:“碧雪,你自己做饭吃?”
“没班的时候,自己做点想吃的饭菜,有班时在医院食堂吃。”把茶递到岳川渊手上,穆碧雪又搬条塑料凳给他坐,她自己则坐在床沿上,依旧保持她那张冷若冰霜俏脸。
或许是因为在老婆坟墓边犯下荒唐的罪孽,见小姨子穆碧雪一张脸冷若冰霜,岳川渊很尴尬,佯装嘴渴,一个劲喝茶,又忍不住诱惑,时不时偷窥一眼她挺拔、高耸的胸峰。
眼看一杯茶要喝完,还不打破尴尬、窘迫境地,岳川渊急得冒汗,盼着小姨子穆碧雪再给他倒杯茶。
瞧瞧岳川渊窘迫的要钻地缝,穆碧雪臭着脸,忽悠揶揄他:“你野蛮、残暴、霸凌夺走我的第一次,我现在是叫你名字好呢,还是叫你姐夫好?”
“这——我……”刷地,岳川渊脸红到耳根上。
是个理智的人,明白适可而止。穆碧雪不想把岳川渊逼到悬崖边上,看他脸涨红,立刻、马上转了话题:“打个电话,让我和外甥女说说话。”
如遇救星。岳川渊马上答应:“好,好,好。”边说话边拿出手机,给姑姑打电话,电话一通,与姑姑寒喧几句,岳川渊即叫姑姑叫他女儿岳馨雅接电话。
刚传出女儿声音,岳川渊尚未来得及开口,冷不丁手机被穆碧雪夺一把过去。
天地震撼,错愕岳川渊,穆碧雪做出一个惊世之举,开口就说:“馨雅,我是妈妈,你在姑婆家听话不?”
“妈,你真的是妈妈吗,我好想你好想你。”岳馨雅一听说是妈妈,一下失声痛哭起来。
这时,穆碧雪眼泪也滚了出来:“小馨雅乖哦,不哭。我是妈妈,真的是妈妈,妈妈也好想你好想你。”
电话另一头小馨雅哭的埋怨:“妈妈,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来看我,我好想你——妈妈,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接过岳川渊的纸巾,穆碧雪差点说不出声了:“小馨雅乖,不哭哦。妈妈要工作,离不开……”
“你骗人,你骗人,你骗人,你就是骗人。”小馨雅生气了,“爸爸要工作,爸爸节日放假时就来看我。”
抹了一把酸楚泪,穆碧雪几乎是哭着说道:“妈妈的工作和爸爸的不一样。妈妈是个护士,要给好多好多的病人打针。”
停顿一下,小馨雅带着哭腔,天真地说:“妈妈,那你打针会痛吗?我怕痛,妈妈。我生病的时候,去医院看病,护士阿姨打针贼痛了,妈妈。”
“不痛,妈妈打针一点不痛。”穆碧雪又被小馨雅逗笑了。
女儿的话,叫岳川渊鼻子一阵麻酸,等穆碧雪与他女儿结束说话,他接过手机对姑姑解释了一下。
之后,岳川渊感激地久久凝视小姨子,心中有千言万语感激的话,堵在心口,却始终说不出。
眼角挂着泪珠,视线模糊,看不清岳川渊神情,但是能猜到他此时此刻怦然跃动的心,穆碧雪撼动他肺腑说道:“小冤家,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这件事呢,等外甥女长大后,再跟她解释明白,她这么幼小心灵多么需要一个妈妈。”
眼前这个小姨子老做出叫人瞠目结舌的惊天之举,岳川渊彻底颠覆了对岳父母一家人的怨恨和偏见,看到另一个单纯的充满淳朴、温馨世界的女孩。
拿出一万钱递给小姨子,岳川渊流露愧疚:“碧雪,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有给二老买什么,这一点钱你拿去给他们买点东西吃,添件新衣服,替你阿姐尽一份孝心。”
宛然心被长江巨浪冲击,泪眼荡漾,穆碧雪赶紧把钱推回去:“不用了,你自己眼下还困难重重,又要养育外甥女,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先把自己的债还清吧。”
把钱放在小姨子手上,岳川渊义薄云天,三分悲壮:“你就代你阿姐尽尽孝心吧,碧雪。债,可以缓一步还。老人家那么大年岁数,不趁现在尽份孝心,等人走了,想尽孝心已经晚了。”
“这……”穆碧雪两手提篮,左难右也难,这一万块钱在她手上如若一座泰山重。——百善孝为先,这是人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一颗孝心,不管岳川渊心里是不是仍然仇恨她父母亲,他总替她姐姐尽了女儿孝心,穆碧雪又加深一寸认识、了解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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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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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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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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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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