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圆月高悬在天上,把星光都遮住了,整座骊山似乎都沉睡在这片月华之下。
忽然林中响起了几声夜枭凄厉的叫声。
“咕咕咕,咕咕咕。”声音尖锐而急促。
“咕咕,咕咕。”又一声夜枭声从林中传出来。
一阵悉悉索索的前进之后,两队身影缓缓从林中深处相互靠近。
“秦之先帝?”
“颛顼之苗裔也。”
“玄鸟陨卵?”
“生子大业。”
“尸房停在黄头岗,余是谁?”
“影卫秘使,仲。”
说完,对面一个脸上罩着黑布的蒙面人才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太宰让易承在不远处的树后藏着,自己也走了出去。
“卢方,蔡争他们怎么没来。”太宰对着蒙面人低声问道。
“唉,大人有所不知,现在这片骊山太危险了,他们在外面接应,这次只有我和程康进来。”
“如何危险?”
“汉帝刘邦下令在骊山修一座上林苑,此事听说是由萧何负责建造,现在整座骊山西面都被划为上林苑之地,巨木皆被砍伐,山石被挖掘,汉南军十营入山,林中野人,格杀勿论,我们也是冒死进来的。”
太宰沉默了一会,才道:“此处乃是始皇帝陵寝所在,如何能被宵小之辈所占。”
卢方听闻,凄然道:“大人久在山中,不知外界变化,咱们影卫本来还有两百多名弟兄,现在已不足五十人,好多人不愿再继续守着始皇帝陵寝,他们宁愿娶妻生子当汉人,也不愿再像我等一样如鼠蚁般奔逃过活。”
太宰又沉默了,许久他才道:“始皇帝会复活回来的...”
卢方苦笑道:“大人比我等知道的多,可您也不甚知晓始皇帝究竟何时复活,走的兄弟都说,若是始皇帝一百年也未能复活,难道我等能够等上一百年不成?”
太宰握紧了拳头,“始皇帝一定会复活的,到时候吾等忠烈之辈,才配得上秦人之称。”
“唉。”卢方长叹了一口气,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这些是三个月的盐。”
太宰刚伸出手去接,可卢方又将递过来的盐袋子往回收了收。“大人,兄弟们孤身在外,用钱之处甚多...”
太宰愠怒道:“不是三月前刚给了余等二十镒金子吗?”
卢方叹息道:“大人且在山中,不知我等在外面汉世所过艰辛,住店花钱、人手花钱、就连买这些盐巴,也得花钱,无钱无地,寸步难行也,如何联络反汉义士?如何为陛下归来做准备?”
太宰想必也知道卢方等人的难处,语气已不像刚才那么愠怒,只是道:“二世皇帝并没有在陵寝中留下太多金银,咱们如今已经用了快十年,内城所储金银也所剩无几。”
卢方沉默片刻,这才悠悠地说道:“若无金银,其他财宝也行,只求能给兄弟们一条活路。”
太宰有些痛苦,“当初从皇陵中取出金银,吾已是大罪之人,余怎可说再取他物,若是始皇帝在此,吾等皆当以死谢罪。”
卢方似乎下定了决心,“始皇帝若是知道他的臣子如今像鼠蚁一样活着,恐怕还需要愧对我等,我等尽心尽力为大秦,可却落得如此下场,长此以往,恐怕替始皇帝守陵之人都没了。”
“慎言!”太宰呵斥一声,卢方这才不再继续说下去。
太宰的手有些抖,很快他就咳嗽起来,他咳的越来越重,甚至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稳,卢方和程康赶忙上前来扶住了他。
易承本来也想出去,可想起太宰的叮嘱,便继续藏在树后看事情发展。
太宰咳了好大一会,这才缓过劲来,当他抬起头,易承就看到,月光下,太宰的脸上已经是涕泪横流。
“十年...十年了,兄弟们...都不容易啊...”太宰哽咽着道,泪水在他脸上也如断了线的珠子不住滑落。
卢方和程康听到太宰这么说,先是呜咽,随即也痛哭起来,三个大男人跪在地上,肩搂着肩,头对着头,在月光下哭的如同三个孩子。
“咱们当年六人,亲如袍泽,歃血为生死兄弟...此生为始皇帝陛下赴汤蹈火...一生忠于大秦,可现在竟是沦落至此,现在,不仅兄弟们生活窘迫,连始皇帝的陵寝都保不住了,吾心痛啊...”太宰痛哭道。
卢方此时也哭的像个泪人,“大哥!你以前处处照顾我们,从小到大,我们最相信的人也是大哥,兄弟们没到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求你,可现在...兄弟们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坚持下去了...”
太宰含泪道:“吾上次给的仙石,可能卖出去?”
卢方哽咽道:“卖不出去,那东西太过惹眼,汉军知道那些是始皇帝遗物,只要发现,就是连坐抄斩,上次拿出一些想去邯郸卖掉,最后还折了八名弟兄,他们斩首的时候,我就在下面,他们到死也不肯说一个字,他们都是大秦真正的忠烈啊...”
月华如水,凄清的月光下,三人呜咽痛哭了好一大会,积郁在他们心头的悲伤和苦痛似乎才稍稍缓解一些。
易承此时也走了出来。
“什么人!”看到面前突然有人出现,卢方悚然一惊,随即便从背后拽出一把小弩对准了易承。
太宰抬手就把小弩压了下去。
“是小耳。”太宰说道。
卢方看清易承的面庞,这才松了口气道:“大哥之前都不带小耳来见我们,怎么这次带出来了。”
太宰叹息一声道:“余等在外面浪迹,吾哪里知道会不会变节。”说着太宰看着易承道:“某老了,身体越发不中用了,前几日我已带小耳去见过大王,已荐他为第三代太宰。”
卢方点点头,“大哥既然已经向大王请示,那么我等自然听从。”
太宰招招手,示意易承到他身旁坐下,他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易承的脑袋道:“现在皇陵内殿,只剩一些玉器,不知能不能变卖。”
卢方道:“可以试试。”
“眼下当务之急,其实还是上林苑被汉国军卒所占,吾等该如何应对。”太宰揉了揉太阳穴。
卢方和程康听到太宰这样问,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这些秦国残余势力,想要和汉朝军队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或许...”易承忽然开口说道。“我有办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易承墨翟更新,第11章 秦国遗臣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