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了,希望这些东西能帮助宋小姐早日达成所愿,您需要的时候随时遣人来说一声,我们有的是办法混入其中送过去。”
林掌柜说完,指了指里面泾渭分明的花海,道:“除了这两种,还有一片常见的夹竹桃,只是太常见了,倒是有些不好用。”
宋惜月:……
她想起来了。
她同贺兰隽说过她不愿意和离,她要的是丧夫。
所以贺兰隽就给她准备了这么多……
想到这里,宋惜月只觉得脑袋有些隐隐发胀,几乎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见状,林掌柜笑呵呵道:“放心,只在门口站一会儿,不会受到影响。”
“花香无毒吗?”
林掌柜笑眯眯地看她:“开在室外当然是无毒的。”
“何意?”宋惜月不懂药理,此时隐隐有些后悔没让芝云一起来了。
林掌柜道:“这两种花都有剧毒,罂粟更是能叫人成瘾,只不过在室外聚集不起花气,那点毒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若是在室内放上几盆,混上常见的香,那就不一样了。”
到底是怎么不一样,林掌柜没有说,而是看着宋惜月笑:“届时,只看宋小姐需要哪一种,我们经过试验,可以叫太医也查不出有药性。”
听了这话,宋惜月心里也是忍不住打颤。
不是害怕。
是兴奋。
*
回到顾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没多久,尔弛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小姐,齐管事找到了,但是人已经死了!”
听了这话,正准备换衣服的宋惜月呼吸一滞:“是谁发现的?”
“白姨娘!”尔弛说着,满脸焦急:“今日入府的那两个医女正在验尸,齐管事的家人已经来了,属下有些担心!”
闻言,宋惜月迅速换好了衣服,带着人便敢去了前院。
还没进院子,便听到里面的哭声震天。
“当家的,当家的你就这么走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啊!”
“呜呜呜,爹你醒醒,别丢下孩儿……”
“儿子啊,儿子你怎么丢下爹娘走了啊!”
乱七八糟的哭声蛮横地冲进宋惜月的耳朵里,吵得她脚步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报官了吗?”宋惜月忽然转头问身边的青玉。
“报了,”青玉点头:“拿着小姐的玉牌去报的官。”
听了这话,宋惜月的心里定了定,随后才收拾表情走进了院中。
院中哭嚎不止的齐家人一见到宋惜月进来,立刻就扑了过来。
还好尔弛与青玉眼疾手快,将他们拦在了宋惜月五步开外。
“夫人,夫人,您不是出了名的菩萨心肠吗?为何要杀我当家的?我当家的做错了什么啊?”
齐管事的夫人哭着冲宋惜月大喊:“他平日里最是和善温良,即便是有哪里做得不好,冒犯了您,您打他也好罚他也好,为何要杀他啊!”
“这是一条人命啊!”
“你让我们全家可怎么活,怎么活啊?”
听了这声声哭诉,宋惜月露出几分慌乱,求助一般地看向那边面色难看的顾浔渊。
“夫君,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他们在说什么?”
不等顾浔渊回答,白娇娇便站了出来,叹息道:“夫人别装了,我们都知道您不满齐管事深夜叨扰,命人将他溺毙于池塘之中的事了。”
闻言,宋惜月面上大惊:“哪里来的谣言?”
“不是谣言!”顾浔渊大声道:“前日夜里我遣他去栖霞居请你过来商讨如何向中书府赔罪一事,他一去不返,我派人找了好几趟都没找到。”
“结果下午,娇儿便发现了他死在栖霞居外树丛深处!”
“所有人都看到他去过你栖霞居,如今人死在你栖霞居外,不是你还能是谁?”
听了这话,宋惜月满目不解:“就这?”
她还以为顾浔渊与白娇娇伪造了什么强有力的证据栽赃,结果就这个?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如何狡辩?”顾浔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阿月,你为何要杀他?难道是他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吗?”
说着,不等宋惜月回应,他便又道:“前日夜里有人在我们府外见过大殿下的马车,难道你……”
宋惜月听了这话,眼神止不住露出了几分迷茫。
顾浔渊是不是失心疯了?
“阿月,我知道如今我被贬为城门校尉,而你却获封三品诰命,你难免有些看不起我,但你可以直说,不必做如此狠毒之事!”
说着,顾浔渊作出一副痛心疾首模样:“这可是一条人命,齐管事是一个家的顶梁柱,他死了,你想过他的家人该怎么办啊?”
他话音才落,便听到那边齐管事全家人的嚎哭之声再次响了起来。
宋惜月做了个深呼吸,道:“夫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今日不仅要栽赃我一个杀人之罪,还要栽赃我不敬夫君与红杏出墙吗?”
说着,她面上露出极度的气愤:“你半点证据都无,仅凭旁人寥寥数语便来指责我,有你这么当夫君的吗?”
顾浔渊:“我何曾要栽赃你了?我只是正常询问你!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
说着,他语调又软了许多:“阿月,你冷静一点,我们是夫妻,不是仇敌,好好说话不行吗?”
听了这话,宋惜月正要说话,就见那边验尸的意琴站了起来。
“校尉,已经可以确定,齐管事是前日夜里死的,死因是……”
她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顾浔渊还没开口,一直默默地当自己不存在的白娇娇急忙问道:“死因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意琴垂眸:“死于蛊毒。”
听着这四个字,宋惜月心里顿时清明了。
他们前面胡乱扯了这么多,真正的目的原来在这里!
这是要借齐管事之死破宁寿堂如儿之死,将蛊毒罪名与她联系起来。
毕竟,如儿也死于蛊毒,还是死在宋惜月面前!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在她得知齐管事死了,带着尔弛与三玉离开栖霞居之后,便已经有人将“罪证”放进去了。
如此一来,她这个三品诰命夫人便任他们捏扁搓圆了!
“阿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顾浔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用看狗都深情的那双眼睛深深地看着宋惜月。
宋惜月却是垂着眼眸,道:“报官!”
“不可!”白娇娇道:“夫人又不是不知道巫蛊一事罪名多大,顾郎已经被一贬再贬,不可再生事端了!”
闻言,宋惜月深深地看了白娇娇一眼。
“涉及巫蛊之事,隐瞒更是大罪一桩,白姨娘,你不让报官是何居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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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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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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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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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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