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夫人愣住。
“顾将军说了,他在乎的是那贱妾腹中的孩子,那便把人带走,待孩子出生后去母留子便是。”
话音才落,就见地上的顾浔渊猛地抬头:“大殿下,不可以!”
“娇儿与我同甘共苦多年,我们之间除了孩子还有青梅竹马的感情,我不能如此狠毒!”
听了这话,贺兰隽点点头:“啊,原来你和那新入府的贱妾感情如此深笃。”
“是,请大殿下……”
“既然如此,本殿下便回宫请奏父皇颁布圣旨,让你们二人和离吧。”
说完,贺兰隽甚至不等星凌来动手,自己运起内力一拍轮椅,轮椅腾空而起,原地转了一圈后,便朝着门外滑去。
速度极快,甚至不知道怎么自己跳过了门槛,眨眼就蹿出去老远。
顾浔渊懵了。
回过神后,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拔腿就追:“殿下!不行啊殿下!殿下请留步!殿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贺兰隽不按常理出牌,整个人都傻了。
追向贺兰隽的途中,顾浔渊不一会儿便捋清了思绪。
大殿下来的时候说过,他是奉皇后的命令,前来为宋惜月撑腰的。
再加上此前的传闻。
顾浔渊一下明白过来,贺兰隽从头到尾都在故意拱火,为的就是激他亲口说出与白娇娇感情深厚。
然后就可以以此为由,请陛下出面了!
而陛下素来宠爱贺兰隽这个儿子,明日宋家又要举家迁往南境。
不仅如此,宋家军的那一半兵符,在顾浔渊被降半级的时候,被宋大将军以品阶不够的理由,叫他拿出来交去了兵部……
想到这里,顾浔渊胸膛中一股无名怒火直窜脑门。
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大殿下,竟然也能做出夺人臣妻的事来!
宋惜月绝不能离开顾家!
她就是死,也必须得死在顾家!
“殿下!”
顾浔渊心急如焚,终于追上了坐着轮椅飙车的贺兰隽,二话不说“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殿下听臣解释!”
“臣与白娇娇只有年少时的情谊,自与阿月相识后便一心只有阿月!”
“方才是臣鬼迷了心窍,这才没有想明白,臣如今醒悟了,臣愿意去母留子!”
说完,顾浔渊冲着贺兰隽磕头:“还请殿下不要将阿月从臣的身边夺走,天下美人众多,殿下想要谁都可以,但求殿下放过臣的阿月!”
“她是臣的妻,是臣唯一的妻,若是臣与她走到和离这一步,臣……臣宁愿去死!”
听了这番肺腑之言,贺兰隽面上表情不动分毫。
倒是不远处,白娇娇纤薄瘦弱的身影藏在廊柱后面,一双眼瞪得大大的,低着头死死看着自己的鞋尖,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殿下,臣此生能遇到阿月,是用尽了三生三世的福缘,还请殿下不要……不要……”
似乎又伤心又害怕到了极点,顾浔渊跪在贺兰隽面前,说着说着竟哭出了声音。
他又一次叩首在地,甚至伸手去摸贺兰隽的鞋面,声声凄切,模样虔诚,好似快要活不下去了一样。
宋惜月与谢夫人赶到之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谢夫人忍不住皱着眉头,满脸鄙夷地同宋惜月道:“倒是个能屈能伸之人,但他心气极高,今日之后,定要将事情都算在你的头上。”
说着,她握住宋惜月的手:“莫要忘了你如今是阖府上下品阶最高的,别叫他欺负到头上了!”
闻言,宋惜月点了点头,反握着谢夫人的手,道:“我记着了,谢谢婶母关心我。”
“谢什么,你有这样一个丈夫,是我顾家对不住你。”谢夫人说完,叹了口气,拉着宋惜月往前走。
到了近前,她拉着宋惜月一同向着贺兰隽屈膝行礼。
“大殿下,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到底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龃龉,如今又是新婚燕尔,没几日便能和好,何苦闹道和离这一步?”
谢夫人说着,低垂着头没有抬起,道:“男人多情也是常有,如今这将军府上下委实冷清,后院里多几个人,于宋淑人而言,也多几分热闹。”
“至于那贱妾白氏,就同宋淑人所言安置在漪澜院,命那位玺姨娘照顾至生产,待产后便依三等仆婢的规矩,送至栖霞居伺候宋淑人,如此可好?”
听了这话,贺兰隽颇有些不耐烦:“何必这么麻烦?到时候她又闹起,岂不是又要惹母后担忧?”
“殿下放心!”谢夫人见他松口了,赶忙道:“我们中书府顾氏与威远将军府顾氏同出一脉,我作为族长夫人,定会护着阿月,时时警示威远将军,不可宠妾灭妻!”
说完,她抬头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哭求的顾浔渊。
接到眼神,顾浔渊连忙点头,大声道:“对,殿下,我一定会待阿月好的,如今阿月是三品淑人,我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小官,凡事我以后都听她的!”
事已至此,宋惜月想要的结果和目的都达成了。
她站起身,看着贺兰隽,道:“子书哥哥,我不想和离。”
说着,她冲他眨了眨眼睛。
闻言,贺兰隽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在玉馔楼她说的话。
她不想和离,只想丧夫。
想到这里,贺兰隽心里头不免有些舒坦,看着顾浔渊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深意。
“那顾将军可得记好自己今日所说,若是将来闹出和离之事,你可得以死明志!”
听了这话,顾浔渊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三分凉意。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是。
“臣对阿月的心日月可昭,此生绝对不离不弃,如若违背,便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贺兰隽放心地颔首:“如此,我便回去,将你今日承诺禀告父皇母后,请他们也放心。”
“星凌,我们走!”
“是!”
星凌应声上前,推着贺兰隽的轮椅就往出府的方向而去。
跟随他们来的将士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带着满身冷厉之气,眨眼间散得干干净净。
宋惜月目送着贺兰隽一行走远后,瞥向了廊柱后面,露出来的半片衣角上。
廊柱后,白娇娇捂着嘴,满脸是泪地蹲下了身子。
“顾郎……顾郎……你好狠的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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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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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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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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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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