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一拍桌子,脸上还挂着泪痕,语气却坚定得不行:“对啊,我可是公主,他们不愿意尚公主,我还不愿意他们尚公主呢!”
说着,她非常快速地从宋惜月手里抢过贺兰骋的手帕,盖在鼻子上狠狠地擤了一下鼻涕,然后丢给贺兰骋。
“我这就去告诉父皇和母妃,我不要谢拭瑜当我驸马了,我要公开招驸马!”
说完,她起身一溜烟儿就要往外跑。
跑到一半,忽然又折身回来,冲着贺兰隽屈膝一礼:“多谢大哥,虽然你说话最难听,但你说的是最有道理的!”
丢下这句话,贺兰青玉扭头拉住了宋惜月的手:“阿月陪我去见我母妃,有你在我母妃不至于动手打我。”
宋惜月:“……姑母是讲道理的……”
“她对你是用嘴讲道理,对我是棍棒巴掌讲道理。”
“不会的,姑母那么温柔……”
贺兰青玉闻言跟见了鬼似的:“你是不是太久没见我母妃了?竟然美化了她的形象?母妃要是温柔,也不会把三哥腿受伤的事儿怪在你们家呀!”
此言一出,宋惜月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旁的贺兰骋摸着鼻子转开了视线。
贺兰隽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看着贺兰青玉:“你自己的事,拉上阿月做什么?她还不够烦的吗?”
“也是,”贺兰青玉自顾自点了点头,双手拉着宋惜月双手,无比认真道:“你放心,等我解决了谢拭瑜,我就来帮你解决你那讨厌的夫君!”
宋惜月:……
丢下这句话,贺兰青玉也不管宋惜月是什么反应,转身提着自己的裙摆就跑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宋惜月忍不住笑。
“青玉表姐真的有在好好学规矩吗?”
“有的。”
贺兰骋道:“最近这一个多月,青玉没出过宫,每日功课之余,都跟在母后身边的明姑姑学规矩。”
“今日这个小宴是她求了贤妃娘娘好久,承诺三日功课全优,这才得了准允来的。”
说着,贺兰骋看向贺兰隽:“大哥几句话,倒是比我们劝好几日都有用。”
闻言,贺兰隽单手支着脑袋,道:“还得是阿月珠玉在前,否则青玉那个性子可不容易说通。”
宋惜月:……
怎么又说到她头上了。
贺兰骋:“也对,阿月打算何时休夫?”
宋惜月:“……”
“如今满城都知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忍气吞声,眼下白娇娇入府在即,赌坊甚至都开了盘,赌你何时忍不下去,主动提出和离呢。”
听了贺兰骋的话,宋惜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不会和离的。”
“说什么糊涂话?”贺兰骋一脸惊讶:“不和离,你是打算被宠妾灭妻那一天?”
“表哥能不能盼我点好?”宋惜月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贺兰骋却十分认真,还伸手敲了敲贺兰隽的轮椅,看着宋惜月道:“我们可都听说了,那顾浔渊都想让外孙子充作嫡子了,你还是长点心的好!”
宋惜月看向贺兰隽,又看向贺兰骋。
随后开玩笑一般道:“真有那么一天,就要拜托表哥助我改嫁了。”
哪知贺兰骋立刻双手挡在胸前,认真严肃地看着宋惜月:“我只当你是妹妹,我可有心上人了,你的馊主意别馊到我身上!”
宋惜月无语:“二表哥你在想什么?”
“我是说,我全家明日都要赴往南境,若是我以后忍不下去要改嫁,你们得给我撑腰!”
听了这话,贺兰骋尴尬地笑了两声:“好说,好说。”
宋惜月露出狐疑的表情:“二表哥你的心上人是谁?”
贺兰骋:“什么心上人?你怎么跟青玉似的,也开始胡言乱语了?”
“一个民间女子,”贺兰隽忽然开口,“叫桑……”
话还没说完,贺兰骋就面目狰狞地捂住了贺兰隽的嘴。
但他根本不是贺兰隽的对手,几下就被贺兰隽挣脱开来。
“叫桑鹿!”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贺兰骋崩溃扭曲,甚至想要当场阴暗爬行。
宋惜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贺兰隽灵活无比地操纵着自己的轮椅转了个身,准确无误地将自己的断腿举起来对着贺兰骋。
“跟我的腿拼吧。”
贺兰骋:……
他欲哭无泪地看向宋惜月:“你管管他啊!”
宋惜月转开视线:“啊?”
“啊什么啊,宋惜月,你管管贺兰隽,从小到大只有你管得了他,你管管他,别让他那张嘴到处胡说!”
贺兰骋一边喊着,一边蹿到贺兰隽身后,抬手去锁他的喉。
贺兰隽毕竟在战场上那么多年,反应极快,贺兰骋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气得他冲着二人大喊:“桑鹿不理我的话,我跟你俩都拼了!”
宋惜月:“真叫桑鹿啊?”
贺兰隽点点头:“对,去年他在东都查案时认识的,那姑娘一个人养着瞎眼的老娘和读书的弟弟。”
“贺兰隽!”贺兰骋喊了一声。
贺兰隽充耳不闻,继续跟宋惜月说道:“那姑娘是个有本事的,自己捣鼓出了美味的卤猪下水摆摊赚钱,如今在东都小有名气。”
“喂!”
“你二表哥坦白身份想要娶人家,但桑姑娘非常有骨气地拒绝了他,并且放话说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找不到,宁愿孤寡终老。”
听到这里,贺兰骋已经不说话了。
宋惜月十分惊讶地看向贺兰隽:“一生一世一双人?”
“嗯。”贺兰隽脸上带笑,点了点头。
贺兰骋满脸认真:“我已经将后院都遣散了!”
贺兰隽忽然压低了声音:“桑姑娘知道老二后院有好几个侍妾后,对老二下了个评价。”
贺兰骋脸都绿了:“喂,我听得见!”
宋惜月也压低了声音,凑到贺兰隽跟前:“什么评价?能说吗?”
贺兰骋:“啊啊啊贺兰隽你不许说!”
贺兰隽声音更低:“公用黄瓜,不干净。”
宋惜月:……
她居然听懂了?
贺兰隽又道:“还好我洁身自好,忙着打仗,我连通房都没有过,否则我也不干净。”
宋惜月:……
贺兰骋一张脸臊得通红,一声不吭地扭头往外冲。
好好好,他走他走!
这破小宴殿他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看着贺兰骋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小宴殿,贺兰隽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同样脸红了的宋惜月:“星数方才来同我说,中书夫人入宫了,你要去看热闹吗?”
宋惜月:“……啊?”
“还是去看户籍衙门张贴告示?”
贺兰隽歪头看她:“官府允准顾浔渊纳白娇娇为贱妾一事,这个时候应当也传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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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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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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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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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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