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三玉受她影响,也都活泼了几分。
“小姐,您给将军纳妾之事要瞒着大将军和夫人吗?”
青玉递了一杯水过来时,柔声问了一句。
宋惜月喝了口水,淡淡摇了摇头:“再过三日便是回门日,届时我亲自同父亲母亲说。”
听了这话,三玉互相对视一眼。
见状,宋惜月眉头一扬:“你们有事儿瞒着我?”
碧玉与墨玉闻言,同时看向了青玉。
宋惜月也跟着看向了她。
青玉:……
“二爷已经知道了。”青玉垂着眼眸,声音细若蚊蝇:“今日一早,二爷就来了盛京。”
“二爷本是打算提前来接您回门的,想给您一个惊喜,却意外得知了这几日发生的事,现下正在玉馔楼,想请小姐过去一趟。”
听了这话,宋惜月有点懵。
前世并没有这么一出。
“二哥还说什么了吗?”
青玉摇头:“二爷什么也没说,只派人来知会奴婢,说他都知道了,叫小姐玉馔楼一叙。”
闻言,宋惜月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家中大哥从军,二哥从商,大哥打人虽然狠但不要命,二哥打人不那么狠但相当要命。
而且二哥最疼她,若是不能安抚好二哥,只怕二哥能上顾家,把顾浔渊直接打死。
想到这里,宋惜月赶紧看向墨玉。
“去玉馔楼,快!”
听了这话,墨玉赶忙钻出了车厢,握起缰绳就调转了马车,直奔玉馔楼而去。
而就在她们的马车离开后不久,周冕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着跑得快冒烟的马车,笑得很不值钱。
“宋家满门忠良教出来一个蠢货嫡女,再不给宋家透点风声,宋家的名声都要让宋惜月搞臭了。”
说完,他很满意地撩了一下碎发,扭头走进了户籍衙门。
玉馔楼。
宋惜月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迅速跳下马车。
她甚至连帷帽都来不及戴,一阵风一样地就奔入了玉馔楼。
正准备上楼之时,宋惜月敏锐地感觉后脖子一凉,下意识回头看去。
“宋惜月!”宋怀斐一扇柄敲在了她的脑袋上:“几天不见,胆子肥这么多?”
宋惜月捂着自己的脑门,看着二哥年轻鲜活的脸,眼眶陡然就红了。
“二哥……”
见状,宋怀斐一下就慌了:“哎哎哎,你别哭啊,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头又要跟爹娘祖父祖母告状说我欺负你了!”
说着,宋怀斐一扇柄敲自己脑门上:“你看,我帮你打回来了,小姑奶奶你别哭啊!”
他不说还好,越说,宋惜月的眼泪掉得越汹涌。
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只手拉着二哥的扇子,抽噎得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太好了!
二哥还活着!
这样恣意明媚的二哥,如今还活着!
“莫哭了莫哭了,”宋怀斐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么多人看着你呢,你再杵在这儿哭下去,玉馔楼的生意都不要做了。”
闻言,宋惜月点点头,任由着宋怀斐拉着她上楼,进了临江阁包厢。
门一关,宋怀斐脸上的好脾气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站在宋惜月面前,语气森森:“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还瞒着家里,宋惜月,你是不是以为你出嫁了就不是宋家人了?”
说完,他也不等宋惜月反应,扭头看向三玉:“还有你们!”
“小姐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这么大的事你们也跟着小姐胡闹,难不成要她在这里被顾家委屈死了,你们才知道往宋家送消息吗?”
宋惜月听到宋怀斐发怒,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二哥,你别怪她们,是我不让她们说的。”
“你还好意思说话?”
宋怀斐斥了一声,抬手点着宋惜月的脑门:“你这里头装的有脑子吗?”
“二哥……”宋惜月嘴巴一扁又要哭,
宋怀斐见状,张了张嘴,倒是没再说话了。
他气鼓鼓地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随后重重将杯子放在桌上,才坐下看着宋惜月:“来,解释!”
见他如此,宋惜月抿了抿唇,低声道:“二哥怎会突然来盛京?”
“我还来错了吗?”宋怀斐瞪她:“我要是不来,你岂不是要一个人把宋家的脸都丢尽了?”
宋惜月眼眶红红:“没有的,二哥,我没有让宋家丢脸……”
“这也叫没丢脸?”宋怀斐拔高音调:“宋家嫡女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宋家半点反应都没有,外头都有人在嘲笑宋家是个软脚虾,你管这叫没有丢脸?”
宋惜月低着头,吸了吸鼻子,道:“二哥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忽然想来盛京接我去回门的。”
见她如此,宋怀斐张了张嘴,最后不情不愿道:“昨日听闻祈川有个出了名的宠妹狂魔,妹妹嫁到了隔壁城,他在妹妹回门前启程去接人。”
“我那群损友都知道我宠爱你这个唯一的嫡妹,便提议让我也来接你回门,我觉得言之有理,于是就来了。”
听了这话,宋惜月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前世没有这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她不说话,宋怀斐忽然皱眉:“你那是什么表情?二哥来接你,你还不高兴了?”
“我没有,”宋惜月委屈地道:“但二哥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我感觉有点委屈。”
话音落,临江阁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别信她,这个小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贺兰隽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自外间传来。
宋惜月心头猛地一跳,满脸错愕地看向门外,贺兰隽正在进门。
是你干的?
这一刻,贺兰隽神奇地读懂了她的内心想法,理直气壮地与她对视,甚至还歪了歪脑袋。
是啊,如何?惊喜吗?
“哟,贺兰子书,你怎么成瘫子了?”宋怀斐看着他,很是意外。
“北夷细作太凶了,我赶着回京,不慎被埋伏了几次。”
说着,贺兰隽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腿,满脸无所谓:“很快就长好了,怀斐别担心。”
“叫我二哥!”
“怀斐。”
“你比我还小一岁,叫我二哥!”
贺兰隽闻言来劲了,指着宋惜月道:“那你先让阿月叫我三哥。”
话音落,宋怀斐“唰”地看向了宋惜月。
宋惜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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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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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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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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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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