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惜月本以为会见顾浔渊会遇到一些阻挠,但却意外十分顺利。
直到她见到她那满身狼狈的夫君之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阿月,我方才与你说的,你记住了吗?”
闻言,宋惜月缓过神,看着地上的人道:“记住了,但我不答应。”
“阿月?”顾浔渊皱起了眉头:“你我夫妻一体,你怎能仗着自己是宋家嫡女的身份欺压于我?”
宋惜月闻言一愣,旋即眸中满是冷意:“我不答应帮那女子伪造身份就是以宋家嫡女压你,那你呢?”
“新婚夜你抛下我与她媾和,闹得满城皆知我宋惜月所嫁非人,我宋家成了笑柄!”
“顾浔渊,我嫁你并非是为了让你辱我,辱我宋家的!”
说完,她抬手一抖,将一张什么东西展开在顾浔渊面前:“人前我已给足了你面子,你签了它,给彼此留些颜面吧。”
闻言,顾浔渊下意识凝眸。
当看到“和离书”三个字的时候,他那张俊逸的脸陡然扭曲。
“宋惜月!你竟敢!”
“我是宋家嫡女,我有何不敢?”
宋惜月反唇相讥:“威远将军若是不签也行,那便等着官府义绝吧!”
说完,她甩袖便要离去。
顾浔渊终于意识到她是认真的,当即喊道:“阿月,阿月你等等!”
见宋惜月停步,他立刻道:“阿月,我知道昨夜的事是我糊涂,是我错了,但我们昨日才拜过天地,便是为了宋家颜面,也不能大婚第二日就和离啊!”
“我知道你恨我昨夜行事荒唐,但你听我说,我是有苦衷的!”
闻言,宋惜月心中嘲讽愈甚,面上却柔软了几分:“你有什么苦衷?难不成要告诉我,你昨晚是如我两个月前那般中药了不成?”
“是的!”顾浔渊大声道:“你知我勤勉,我素来都是闻鸡起舞,从未懈怠,若非中了药,我又如何会睡到方才?”
“阿月,我若是当真是有意要在我们的新婚夜做糊涂事,我必一早就起来了,也不至于被你发现,闹得满城尽知不是吗?”
似乎是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宋惜月面上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几分思索模样。
见她如此,顾浔渊赶忙继续道:“阿月,我虽与娇儿相识多年,但我心中最爱永远是你,否则我早就娶了她,何必又等到如今?”
听了这话,宋惜月的表情出现松动。
她看着顾浔渊,美眸之中盈满泪水:“那她为何会怀有你的孩子?你方才为何还那般在意她?”
“阿月,”顾浔渊语调带颤,神色之中满是诚恳,“她有孕之事我也是昨夜才知晓的,唉……都怪我酒后乱了分寸,才会被她勾引!”
说着,顾浔渊眼眶红红,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你也知道,我大哥早亡,家中只有我一个,娇儿腹中孩子于我而言是我的血脉,你叫我如何能不在意?”
一边说,他一边落下几滴泪:“自我大哥过世后,族中众人欺我一家薄弱,我们一家人受尽了苦楚,我做梦都想要多几位手足兄弟,自小就希望日后能多生几个孩子。”
“阿月,自始至终,我在乎的是她腹中我的骨血,而不是她,我想让你把孩子记在名下,是因为我爱你,我只想和你有孩子,娇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意外!”
“阿月,你能明白吗?你愿意理解我吗?”
看着顾浔渊卖力地演出着,宋惜月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向来如此,就连伪装都显得浮夸用力。
她前世大抵是双目失了明,这才会一直信他,从来不疑。
“想让我将她的孩子记在名下,当嫡子养大也不是不行。”
宋惜月看着顾浔渊:“除非你愿意去母留子。”
闻言,顾浔渊心头狂喜,赶忙道:“我……”
“此处意为,白娇娇生完孩子,你就杀了她。”
宋惜月打断了他的话,补充说道。
闻言,他心间狂喜陡然一凉,满脸不可置信:“阿月,你怎能……如此心狠?”
“我不耐与你攀扯这些东西,”宋惜月道:“要么将她纳入府中为妾,她的庶子她自己养,要么去母留子,这孩子我允许放我身边。”
“要么,你我和离!”
说完最后两个字,宋惜月后退半步,借着阴影的笼罩,死死看着对面刑架上的男人。
这一刻,她尽情地欣赏着顾浔渊的挣扎与痛苦,心中被仇恨滋养出的恶花肆意绽放,无所顾忌。
怪不得前世顾家上下那般喜欢为难逼迫于她。
原来,看着他人向自己妥协竟是如此舒爽。
原来,拿捏着他人软肋,欣赏他人痛苦竟是如此愉悦之事。
顾浔渊啊顾浔渊,你也有今天!
“阿月,你一定要逼我吗?”顾浔渊带着哭意的声音响起:“我们是夫妻啊!”
“正因为是夫妻,我才给了你三个选择,”宋惜月道:“夫君,选吧!”
顾浔渊不说话,而是止不住地哭出了声。
看着他这副模样,宋惜月忍不住心头泛起了阵阵恶心。
前世果然是失了明,否则怎么会觉得顾浔渊是个丰神俊朗之人?
再好看的皮囊配上这样的虚伪,都显得矫揉造作,令人作呕!
“阿月,”顾浔渊哭了一会儿,见宋惜月一声不吭,自己默默抬起头,道:“你这是在逼我吗?”
闻言,宋惜月道:“你做出如此事情,令我宋家颜面扫地,我愿意给你三个选择已是宽宥,何来逼迫。”
顾浔渊看不清阴影中她是什么表情,但他却努力装出深情痛苦模样,使劲摇头,道:“你我是夫妻,你竟也不愿理解我……”
“顾郎,你我是夫妻,你也应当理解我。”宋惜月打断了他的话,叹了口气,带上几分哽咽:“我也不愿意的。”
说完,她转身:“既然夫君都不愿意选,那我便去请父母回京,上奏官府,与你义绝!”
“不要!阿月!”顾浔渊看宋惜月已经走了出去顿时慌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万不可失去宋家的助力!
他满脸慌张,挣扎着,大喊出声。
“阿月,阿月你回来!我选,我选还不行吗!阿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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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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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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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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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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