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贺兰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他的脸颊。
感受到她的小心翼翼,贺兰隽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她的手。
二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但宋惜月却已是泪流满面。
草丛里。
桑鹿看着他俩亲了抱了以后,凑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的悄悄话。
正想着他俩会不会有进一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个人抱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觉得可能是在酝酿情绪,于是等了一会儿。
直到尔弛和墨玉回来的时候,他俩还在那边大眼瞪小眼。
桑鹿知道,她出场的时候到了。
“帮我拿一下。”她将手里的相机随手塞给了一旁的絮儿,随后就从草丛后面钻了出去。
“桑姑娘!”絮儿怀里猛地抱了一个相机,手忙脚乱怕弄坏了,正要问桑鹿怎么放下,就看到身穿隔离服的桑鹿摆出一副慌不择路的模样跑出去了。
“桑姑娘干什么去了?”宿荷疑惑。
絮儿摇头,看向一旁的墨玉和尔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冷冷一笑:“助攻去了。”
此时。
“宋姐姐,宋姐姐,宋姐姐!”
桑鹿一路小跑着过去,嘴里大声喊:“白娇娇给你吃的药你还有吗?有没有留一点下来给我做一下成分研究?说不定我能配出一样的药呢!”
她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正在两两相望,相顾无言的两人,仿若触电一般松开了对方。
宋惜月还好,贺兰隽这会儿正虚弱着,怀里猛地空下来,顿时有些重心不稳。
桑鹿正好已经跑到了跟前,见宋惜月脸红得看都不敢往这边看,所以根本没发现贺兰隽已经摇摇欲坠的时候,她顺手从背后推了贺兰隽一把。
原本贺兰隽已经维持好平衡了,冷不丁被桑鹿推这一下子,差点又没站稳。
顿时有些责怪地瞪了她一眼。
但是却正巧对上了桑鹿那双充满鼓励的眼睛,顿时福至心灵。
“阿月——”他惨兮兮地叫了一声。
宋惜月听见这声,下意识回头,贺兰隽看准时机直接倒进了她的怀里。
宋惜月没顾得上那么多,赶忙伸手去接他。
二人双双跌坐在了地上。
桑鹿见状,心中暗喜的同时,又勉强做出一副担心的模样,跺脚,大声道:“快起来快起来,你们身上的隔离服可千万别弄破了!弄破了就没效果了!”
闻言,宋惜月的脸已经红成了熟透的虾子,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赶忙就小心地将贺兰隽给扶了起来。
桑鹿站在一旁挥着手,指挥着这会儿脑子已经处于宕机状态的宋惜月一个人扶着贺兰隽,进了里面收拾出来的屋子里。
然后她站在门口,机灵地关上了房门。
贺兰隽:……
宋惜月:???
门外传来桑鹿的声音:“风太大给门吹上了,王爷,宋姐姐,等我去找钥匙哈!”
说完,就是一连串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宋惜月的脸更红更热了。
她看向贺兰隽,试图解释一下桑鹿的行为:“子书哥哥,小鹿她生性活泼,爱……爱开玩笑,你不要往心里去。”
贺兰隽坐在椅子上,闻言轻笑出声,道:“若我往心里去了呢?”
宋惜月闻言,只觉得脸上更热:“那我……那我去踹门!”
说完她就转身要往外走。
谁知贺兰隽却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用力往他自己怀里扯了一把。
宋惜月此刻情蛊被压制,功力恢复到了八成,贺兰隽却被情蛊压制处于虚弱状态,这么一拉,不仅没有把宋惜月拉过来。
反而一把将自己拽了起来。
宋惜月被他拉了一把没能走开,回过头却正巧撞到了他的胸膛,一时间脸红到了极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贺兰隽往后退了两步。
“阿月,别紧张,我从不会勉强你。”
他说着,坐回了椅子上,看着宋惜月道:“但你不要让我自己猜了,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想的吗?”
听了这话,宋惜月表情愣愣地,下意识道:“我是怎么想的?”
“对,”贺兰隽点头,“只要你想,我便去做。”
听到这句话,宋惜月一瞬间感到自己被暖流包裹。
今天的感动已经足够多了,她也是时候应该恢复一些理智,为自己的下一步做计划了。
如是想着,宋惜月深吸了一口气,道:“子书哥哥,我心悦于你,但眼下却不能耽误你。”
听了这话,贺兰隽也没有着急,而是耐心地问道:“理由呢?”
“顾浔渊死了,我如今是一个寡妇,即便朝堂之上有许多人都请求陛下主张我与他的婚事无效,但世人不会这么认为。”
“若我此时此刻改嫁于你,便会使你成为众人口中的不堪之人。”
宋惜月认真地看着贺兰隽,道:“你是光风霁月的摄政王,不该有污点。”
听到这里,贺兰隽抿了抿嘴唇,道:“我不要当什么光风霁月的摄政王,我不怕污点。”
“但阿骋表哥呢?”
宋惜月叹气:“表哥如今初登皇位自然不会,可时日渐久,谁又能保证,帝王君心不会变?”
“北城在你的治理下已经逐渐变好,我相信即便你不需要像梦中那般对北夷赶尽杀绝,北夷用不了多久也要臣服于大泽。”
“南境对宋家军的呼声太高,此番盛京事宜结束,我打算亲下南境,助我父亲获得宋家家主之位,而后请命镇守东都,以消圣疑。”
“若我们在这时候结为连理,于你,于宋家,都不是好事。”
听了她的话,贺兰隽心里涌出深深的无奈。
他承认她的话有道理,但在他看来,确实是太过因噎废食了些。
前方有困难,那也有许多办法能解决困难。
可看着她那双坚定中又带着七分后怕的眼睛,贺兰隽反驳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她,沉默许久后,道:“你说你要去南境,助你父亲夺得宋家家主之位?”
“是。”宋惜月点头:“盛京的消息没那么快传到南境,我也有让阿骋表哥特意对南境封锁新帝登基的消息。”
“为了避免我祖父冲动行事,我这两日便打算带着新帝登基的消息南下。”
听了这话,贺兰隽咬了咬后槽牙,最后还是声音温和地道:“那你身上的情蛊怎么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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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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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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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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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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