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带着些许凉意的清风,将未曾完全闭合起来的窗户缓慢敞开。
月光顺着那一点点的缝隙,投射至房间之内。
两道身影,仿佛被月光隔阂起来了一般。
灵鸢斗罗朱唇轻启,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渊青天脸色不太好看。
他现在更能肯定下来。
他与比比东的那些事,估计被灵鸢斗罗给知道了。
灵鸢斗罗是千道流指派来的。
十来年如一日,一直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
可以说,除了一些他刻意隐瞒的秘密。
他其他的东西,便再无一丝遗漏地被灵鸢斗罗了然于心。
倘若灵鸢斗罗将他与比比东的事,尽数告知千道流的话...
千道流怕不是会瞬间暴怒,提着刀就要砍杀他吧?
‘老子的儿媳妇你也敢泡,找死不成?’
渊青天已经能够想象到那幅画面了。
不过这不是令他担忧的主要原因。
这些年里,在他刻意引导下,千仞雪已经知道了比比东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但比比东毕竟冷落了她多年,她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让尚不知情,乃至没有心理准备的千仞雪,知晓这件事...
那...
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渊青天的眼神都凝重了些许,甚至于...
“要不要把鸢姨给...”
体表都不免升起了一丝杀意。
虽然很淡薄,却是切切实实的。
以他如今的实力,要想碾杀距离超级斗罗都遥遥无期的灵鸢斗罗,简直轻而易举。
他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在五招之内制服。
“不...不行。”
灵鸢斗罗这些年真心待他。
虽然他自问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只知道用杀戮来解决问题的愣头青。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将杀意尽数收敛,颇有些无奈道:“鸢姨,你跟我说这些...”
“应该是有什么条件吧?”
“我们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
忽地,他的目光挪动到灵鸢斗罗的脸上,一丝惊愕顿时浮现于眼眸之内。
哭了。
她哭了。
灵鸢斗罗美眸内蒙上了一层水雾,泪水在其中打转。
不多时,便化作两行清泪滑了下来。
掠过俏容、琼鼻和下巴。
直至滴落在地上,溅出了些许晶莹。
她却不去擦拭,而是一直用泛红的眼睛,定定盯着渊青天。
“你...你别哭啊...”
渊青天顿感头大,瞬间就焦头烂额、手忙脚乱起来。
别说是灵鸢斗罗哭了。
就是他的女人哭了,他也很是头疼啊!
再者,他的女人哭了,他好歹能抱在怀里安慰、安抚一下。
但对方是照顾了他这么多年的鸢姨啊!
说不好听的,就像是古代时照料小皇帝的奶妈。
灵鸢斗罗看着他焦急的模样。
虽然很想笑,但还是被伤心给掩盖住了。
她戳破渊青天和比比东的关系。
不过是因为心里的醋缸被打翻了,想要以此来向渊青天讨要一些‘好处’罢了。
至于将此事禀告给千道流,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为这样。
不仅会危害到一直待她不错的教皇陛下。
还会危及她一直以来、暗暗喜欢的渊青天...
渊青天自小便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瓷娃娃。
灵鸢斗罗一开始就是拿他当自己孩子养的,百般疼爱、万般宠溺。
但伴随着渊青天的成长,逐渐拔高的身姿,都高过了她。
逐渐夸张的魅力,都让她一时失了智。
还有那从头到脚,无不在散发着令她着迷的气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亲情’变了质。
有时候,她会扪心自问。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
‘没逝的,他又不是亲生的,我也没嫁为人妻。’
......
可不曾想。
渊青天竟然如此狠心!
竟然想杀了她!
也不怪她伤心了。
......
灵鸢斗罗见他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轻咬了一下贝齿,恨恨地呢喃起来:“纯纯一个榆木脑袋!”
“明明对其他女孩就那般放纵、肆意,甚至教皇陛下也...”
“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这样了?”
她泪水都流光了,渊青天还不把她抱住安慰一下...
本来还挺伤心的。
得,现在直接被气得不行了!
渊青天不主动,那就她主动!
她莲步轻移,与渊青天的胸膛不足十厘米。
一种名为‘兴奋’的色彩,在她美眸内悄然跃动着。
渊青天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被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了。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衣物直接给撕破。
“鸢姨,你...”
渊青天有些惊讶。
这怎么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是...
灵鸢斗罗伤心至极,然后夺门而出才对啊?
咋就变成这样了咧?
灵鸢斗罗不言不语,将头靠在她梦寐以求的胸膛上,然后猛猛地吸了好几口。
那股不失男人气息的淡香和恰到好处的体温交织在一起。
犹如柔软的温床将她给紧紧包裹住了一般。
让她想入非非,仿佛置身云端,在那一望无际的云彩之上,欢快而轻松地跃动着。
“鸢姨...鸢姨...”
渊青天轻推了推她,可她却纹丝不动,仿佛八爪鱼一般死死缠在了他身上。
虽然柔软抵着,挺舒服的,但渊青天还是苦恼地扶了扶额头。
她现在这种状态,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渊青天又不敢大力推搡她,或是大声喊醒她。
生怕她再哭一次。
“唉~算了算了,反正又不会掉块肉,抱就抱吧。”
渊青天叹息了一声。
时间犹如被投入石子的潭水,在一阵波澜荡漾后,渐渐归复了平静。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持续到了下半夜。
“唔...”
灵鸢斗罗陡然惊醒,嘴角上甚至渗出了些许粘稠的液体。
嗯。
还是这个怀抱,还是这么温暖。
她恋恋不舍的神情中夹杂着些许羞怯的红润。
最终,她还是离开了渊青天的胸膛。
渊青天如释重负,无奈地看着她:“你可算好了。”
“我腿都快麻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灵鸢斗罗似是猜悟到了另一层面的意思,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说什么呢?”
“都这么大了,还不学好!”
又莫名挨上一套‘棉花拳’的渊青天,一时间又愣住了。
他回过神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我说什么啦?”
懵逼的渊青天很懵逼。
他感觉今天见识到灵鸢斗罗种种奇异的举动后。
整个人都变得不太好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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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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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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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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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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