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原祭的第一天就这样划上了句号。
“终——于——结、束、了!”大谷举起双手朝着天空大声呐喊,超出预料的流量让他们个个都痛并快乐着,好不容易解放的他们在想起海原祭还有两天的现实面前又露出了一副牙痛的表情。
但在这之中,唯独一个人始终处于高度愉悦。
“今天营业收入……明天预计上涨……总收入……总利润……”现在这个正对着账本笑得如沐春风的人正是“财务大臣”柳,这是他第一次为超出他计算的数字而感到快乐,特别是想到后面再也不需要为破损的球网、打烂的网球、碎裂的墙壁(?)等等支出发愁的时候,他的心情又明亮了三个度!
“柳,好恐怖……”岛田抹去额头的泪水,他不敢想象如果网球部的活动砸自己手里了会怎么样,但他还是多少有点不甘心,“如果我们搞音乐剧的话——”
“算了吧修,你也听到仁王和真田那两小子的灾难了吧?即使你钢琴弹得再好也救不回来的啊!”大谷一脸心有余悸,虽然多了个戳穿仁王伪装的方法但他也不想再遭难一次了。他默默地指了指舞台中央的钢琴安慰搭档说,“能借来一部钢琴已经是‘军师’最大的仁慈了。”
“但总感觉怎么都弹不够啊,明明以后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岛田伸出双手弹起了空气钢琴,好不容易养好了手却只能给大家弹奏这么几下,实在不过瘾。
“不过现在也不错。”他笑了一下,放下手神了个懒腰,见场地已经收拾好后便和柳道别,“幸村,柳,我们就先走啦,明天见。”
余下的人也相继告别,曾经热闹万分的网球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寂静沉默,只剩幸村和柳站在门口等待还在开风纪委员会的真田。
一片染红的树叶恰随着微风送到幸村眼前,他轻松捕获这只游弋的金鱼,拈着叶柄举到眼前转了转,看着红叶在夕阳照射下显露的脉络感慨道:“红色啊……总感觉昨天还能看到入学的樱花呢。”
“按照精市的体感,那我们不仅是在一天之内就经历了入部体验、部长更替、林间学习、关东连胜、全国夺冠等事件,还在一天之内经历了从互不相识到相知相伴的变化?”柳举起笔记本笑了笑,“哦对,还要再加上我一天之内写满了76本笔记。”
“76本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我们的军师。”幸村被柳的比喻逗笑,“那莲二,你的笔记本有没有告诉你我们网球部获得海原祭最佳社团的概率是多少?”
“100%。”柳毫不迟疑地回答,“顺便再回答你,我们获得最佳经营项目、最高人气项目的概率也是100%。”
“同感,我们立海大毫无死角。”
两人相视一笑,幸村松开红叶让它继续自己的旅途,兴致勃勃看向他们在场外特意设置的留影区提议道:“说起来从摄影部借到这个拍立得后,我们自己都还没用过呢。”
为了迎合网球主题,他们在留影区放置了诸如发球、切削、扣杀还有领奖等多个挖空脸部的镂空立牌以供顾客选择,可他们刚掏出拍立得便见两位急躁的小客人突然闯入了。
“什么?!网球部怎么没人了?!”最先跑过来的是一位有着浓密黑色卷发的男孩,他背着网球包,在看见空无一人的球场时瞬间脸上写满了崩溃,猛地抱头悲痛道,“可恶!可恶!为什么老师今天要英语小测啊啊啊啊!!!如果没有小测的话我就能早点到了啊!!!”
“等我一下啊!”追来的戴着红色帽子的小男孩在卷发男孩身边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吐槽,“如果、你最开始、没有带错路、我们、是能提前到的。”
“我是按着我姐给我画的路线图走的……”
“那你也别把路线图拿反啊……接下来怎么办?你想来的网球部已经结束活动了,要回家吗?”
“我才不要!”卷发少年立刻起身,撅着嘴四处张望一番,当看到幸村和柳时两眼放光,拉着同伴就跑过去大喊道,“喂!那边的大哥哥们,你们是网球部的吗?你们人都走掉了吗?”
“是的,我们社团的活动已经结束了。”柳从笔记本中抽出两张宣传单递给两人,“我们活动时间是9:00-17:00,你们明后天可以早点来。”
“网球主题沙龙——这是什么?”卷发男孩接过海报一脸不解,“网球部为什么不搞网球比赛?你们不是全国最强的吗?”
“喂喂你是来真的吗?”红帽男孩立刻变了脸色,赶紧拉住卷发男孩的衣角往后一拽,紧张地说,“你不是来参加学园祭的吗?怎么又是网球比赛?”
“什么真的假的?怎么想来这里就只有一件事吧?”卷发男孩挑高眉毛,充满气势地回答道,“当然是来打比赛的!”
“等等、这里可是初中哦!还是全国最强的初中网球部!”
“就是最强的才有意义啊!”面对同伴惊悚的脸色,卷发男孩不满地嘟起嘴,他一手叉腰一手抓着网球拍指向天空,双眼炯炯有神道,“只要打败了全国第一的网球部的最强选手,那我切原赤也就是全国第一的网球选手了!”
“啊没救了。”红帽男孩双手捂脸表示绝望,“我们会被初中生打死的。”
“初中生又怎么样,我明年也是初中生了!论打架我也不怕!”
两个男孩的争论自然落入了幸村和柳耳中,幸村饶有兴趣地端量几下这位说出豪言壮语的卷发男孩,然后在两个小男孩一个挑衅一个惊恐的表情走上前来,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说:“不好意思,刚才听到了你们说想挑战我们网球部?”
“没错,要打架吗?”切原不顾同伴拼命拉扯,抬头拽拽地看向幸村,这一看不打紧,心里那点子早就不知道飞哪儿了去的对年长者的尊敬却偷偷跑了回来,有些踌躇地对这个一眼惊艳却看着柔柔弱弱的前辈说,“你看着太弱了,还是别掺和打架了,叫你们最强的出来就行。”
现任网球部部长兼最强选手的幸村不怒反笑,眉眼弯弯的模样更显得整个人亲切温柔,颇有耐心地解释道:“男孩,很遗憾,网球部规定部员不能私下约赛,在没有提前报备通过的情况下进行比赛会受到严厉惩罚,最严重会直接被退部,而且如果对象是小学生的话……”幸村含笑不语,言下之意就是不会有选手想冒着退部的风险区答应一个小学生的比赛邀请。
站在身旁的柳眉毛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幸村背后立起了一条猫咪尾巴摇啊摇——这一定是错觉吧,柳如此对自己说道。事实上他们网球部规章制度里的确存在这么一条规定,但只在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的备战期间会严加管控以防,其他时间只要和管理层说一声就可以了——不过作为幸村的左右手,柳自然不会揭露这个秘密,毕竟幸村也没有说错嘛。
但脑子比较简单的切原自然是体会不到其中的深意了,他“啊”了一声,显然被这一出弄懵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他再挑衅几次对方就会“欣然”同意他的要求,但可能是因为幸村看上去太过“柔弱”不像网球选手了,切原反而下意识收敛起骨子里的桀骜,露出湿润的狗狗眼向幸村求助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先不要着急,如果你一定要挑战的话也还是有两个可行的方法。”幸村伸出一根手指说,“第一个方法是等明年你入学后加入其他学校网球部,然后以选手的身份在关东大赛或者全国大赛上向我们挑战——前提是你加入的网球部能走到我们面前。”
“可是网球部好麻烦啊……”切原撇了撇嘴,他本就因为和学校网球部起了矛盾才单走至今,初中网球部可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更何况他掰了掰手指算道,“明年3月毕业,关东大赛是7月份、全国是8月份——那岂不是还要大半年!好久!等不了!”
切原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突然醒悟过来说:“对了,不是说两个方法吗?第二个方法是什么?”
“别急,第二个方法也是要时间的。”幸村笑了笑,伸出第二根手指说,“第二个就是考上我们学校并通过考核加入网球部,以队友的身份向我们约赛,只要你够强,那想和谁打比赛都可以。”
“这个好!”切原眼中有无数星星闪烁,瞬间像是有一桶水浇到干透的海藻上飞速膨胀,相比起第一种还得被网球部拖后腿,第二种方法不仅省时省力还超级拉风啊!“那我以后就是全国第一网球部的全国第一网球选手切原赤也——这实在太酷了!!”他如此自信地畅想着他的未来。
他决定了!他明年就要读立海大附中!
“那个,赤也啊……”红帽男孩扯了扯嘴角,虽然不忍心打击对方但还是善意地提醒道,“立海大附中的偏差值可是神奈川最高的啊,你今天刚还英语小测不及格被留堂了。”
闻言切原一下子化作僵硬的石像,但很快又重燃信心,露出面对生死大敌般的坚毅表情,握着球拍的手几乎要把拍柄捏碎:“不就是个破升学考试嘛,大不了不打游戏了!我就不信我还考不上了!”他的咬牙切齿道,背后仿佛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幸村轻笑一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宛如愤怒小鸟的男孩脑袋——这头卷发的手感果然如猜测一般好玩——在男孩有些委屈的小眼神中收回手笑着说:“如果你真想和我们比赛的话,不管你在哪所中学机会总是能创造的。”说罢他举起手中的拍立得对两位说,“难得你们来了这里,要不要拍张照片留个纪念?”
两个小孩对看一眼,立刻兴致勃勃地挑选起了取景地,红帽男孩选择了一个扣杀的立牌,切原则选择了高举奖杯的立牌,两张笑脸犹如春天的太阳充满蓬勃朝气。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刚刚打印出来热乎乎的照片,轻轻吹了几下等图像显,神采飞扬地举着照片互相炫耀,然后挥手向两人告别,其中切原还自信满满地留下宣言:“前辈们,我是切原赤也,明年是网球部最强的选手,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啊!”
待男孩们的身影远离后,幸村这才侧脸看向柳,好奇地问:“莲二,你认识那个叫切原的小男孩?”
虽然是问句,但柳听得出幸村是肯定的含义,他倒是不意外幸村能看出他与切原同校——神奈川第二小学——的事实。
切原赤也在他们那所学校可以算得上是“全校闻名”,连他这个中途转学且不在网球部的高年级学生都知道他的经历:在与网球部起矛盾后打败部长并退出,之后开始相继在不同小学的网球部进行“踢馆”行动,甚至在他校已经传出了“恶魔”的称号,但那些称呼切原“恶魔”的外校生可能不知道,在神奈川第二小学,与切原高歌猛进的踢馆行为同样让切原闻名全校的,是他烂穿地心的英语——尤其是连续气晕英语老师三次的壮举让他在某种意义上也令人恐惧。
在听完柳的科普后,幸村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男孩可真有趣啊,如果他真的进了我们网球部感觉会发生很好玩的事情呢。”
“那弦一郎估计会很头疼吧。”柳跟着笑了笑,随即又问,“他在网球上的确很有天分,不过精市,你真的想让切原加入我们网球部吗?”如果幸村期望的话,他得想想看给小学哪位老师联络一下让对方帮忙辅导一下切原的英语。
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幸村笑着摇了摇头,说:“这和我的意愿无关,我只是告诉了他其中两个方法,剩下的全都要看那孩子怎么想又怎么做,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我们立海都很欢迎。”
说罢他望向男孩们消失的方向,嘴角笑意浅浅却又似藏着深意:“如果男孩真的想走到我们面前的话,那无论怎样他都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没出现便也证明他只有这种程度罢了。”
柳愣了一瞬,却同样勾起嘴角,是的,这才是他认识的幸村精市,因强大而温柔,也因强大而冷漠,因强大而包容,也因强大而尖锐,他不会替别人做决定,却永远走在前方成为追随者的灯塔,宛如降临人世的神明一般慈悲也无情。“也对,那便期待明年的答案揭晓吧。”柳笑道。
“期待什么?”
结束风纪会议的真田一回来就听见柳的回应,一头雾水地问道:“海原祭的评选不是下一周全校会议上出来的吗?不用等到明年吧?”
可惜幸村和柳皆笑而不语,幸村还拿起拍立得转移话题道:“机会难得,我们三个人也合个影吧。”
真田很懵,但还是很配合地与两人站在一起摆出pose——虽然依然没笑——只听咔嚓一声,拍立得尽职尽责地在照片上留下此时三人的身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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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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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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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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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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