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车发出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巨响,眨眼间就被甩开一大截距离,调整好路线,想要重新追赶,就被一辆吉普直接撞翻,滑出几十米远。
紧接着一辆又一辆一模一样的吉普车蜿蜒驶入,车灯上插着一面黑色金边小旗子,中间是一个字母‘f’。
舒呓语边开边留心后面情况,原本的轿车没有追上来,反而变成了两辆吉普。
他不敢掉以轻心,默默加快速度,后面的车也跟着加速追上来,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舒呓语拧眉,减慢速度,不解的望出去。
吉普车加速到平行位置,探出一个人来:“我是联合会的人,护送你们回去。”
舒呓语挑眉,记得肖时确实说过,当中还有樊家的帮助。
“辛苦,我现在要去医院。”
“行,我跟在你们后面。”
舒呓语没再废话,专心朝医院方向开去,后座的颜盛正在打电话安排手术事宜。
南郊废弃工厂,吉普车全都经过加工改造,发动机轰鸣如雷,在原地犹如长龙飞游,掀起一阵眯眼的沙尘。
随着微粒落下,领头的吉普慢慢踩住刹车示意,后面的车辆逐一减速,有条不紊的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走下来。
乞丐服,破洞牛仔裤从大腿到膝盖直接一个大窟窿,露出一点点底裤的边,完完全全的骚了吧唧。
裤腰带上还挂着各种银饰,随着走路的动作丁零当啷直响。
天然卷鸡窝头,绑着一根黑色头带,上面也是金边的‘f’标志。
带着一副黑色墨镜,嘴角懒洋洋的挂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痞味十足,正在讲电话。
“到了到了,我办事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舒呓语他们已经安全离开,派人跟着,你自己联系7号车。”
“我不惹事,我是来救人的我惹什么事?”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
男人不耐烦的应了几句,朝后面陆续下车的兄弟们招了招手:“跟我进去。”
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套戴上,不好意思,干的是血腥生意,偏偏还带了点洁癖。
掀起墨镜上翻到额顶,抬头是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混战,视线粗略扫过,轻而易举找到当中那抹不太和谐的身影,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小东西,让老子好找,原来躲这里来了。
点燃嘴上的烟,狠狠吸了两口,一截见底,随意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蹬了一下鞋尖飞快跑过去,瞬间加入战局。
毫无疑问,联合会三当家出手,必然是压倒性的胜利。
把善后的工作交给底下的人,走到小国外佬旁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低头与人家平视,两双颜色极为相似的眼睛骤然对上。
樊昊恶作剧般朝小外国佬吹了口气,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丝密斯腿软了软,浑身僵在原地,一言不发的低着头。
跑?
怕是有这个命没这个力气......
樊昊把人一路拽上车,扬起下巴指着他的笔记本:“找到你哥,新账旧账正好一起算算。”
丝密斯瞥了他一眼,打开电脑开始找人,乖巧听话的不得了。
樊昊开着车,面容森冷。
k。
看你这次怎么跑。
弥家别墅。
弥玉和樊森守在家里,正在监督施工队更换监控设备。
因为不放心安保系统,弥志生出门之前还是联系了信任的人要求把别墅的所有电子全都更新一遍,
安装之前为了保险起见做了仪器探测,结果发现好几处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都装有额外的监控,甚至连每个人的房间门口都有,虽然巧妙的避开了床铺位置,但是也足够让人觉得膈应。
弥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双手抱胸来来回回的在客厅不停踱步,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
指着拆下的摄像头问:“所以这玩意儿到底装了多久?”
安装的技术人员看了看设备新旧程度,猜测道:“大概一年左右。”
“这弥宸疯了?他到底有什么毛病?”
弥玉用力拍了几下桌子,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她亲弟弟做出来的事,简直就像极了变态!
樊森打完电话,看她还在不停的转圈圈,过去拉住她的手说道:“弥南已经救出,不过受了伤,现在正在去首都医院的路上,你要不要去?”
弥玉紧张的拽住他的袖子,急切的问:“受伤了?严不严重啊!走走走,现在就去!”
“我的人只看到他躺着,具体情况暂时不清楚。”
弥玉现在又气又急:“弥宸那小变态肯定不会让南南好过,都是亲生兄弟姐妹,他要是恨我倒还能理解,小时候他明明最喜欢的就是南南!”
樊森撩开她垂落的发,淡淡解释:“无非利益二字。”
“钱就那么重要?”
“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
“我不懂。”
樊森扯了扯嘴角:“过去我也不懂,但是后来同样被狠狠上了一课,有些东西对某些人来说是天生的吸引力,就像有些人天生是坏种一样,比如弥宸。”
在他看来弥宸跟他曾经的大哥没什么区别。
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兄弟姐妹,搞得家务宁日,他不屑也看不起。
弥玉失望的咬了咬嘴唇:“我担心南南……”
“别瞎想,先到医院再说。”
弥玉打起精神,跟着樊森出去,结果刚踏出家门一个急刹车停下来,看着里面正在安装的监控的人小声问樊森:“那他们怎么办?我爸让我亲眼看着安装。”
樊森看了圈周围的安保,确实不太放心:“让我的人留在这里。”
弥玉求之不得:“那行,走,我们去找弥南。”
**
首都医院。
一行人到医院的时候,张青松在就已经下达通知分流开行人和车辆,医疗小组早早守在门口。
颜盛下车走到张青松身边,态度毕恭毕敬的叫了声:老师。
没错。
张扬的亲爹——张青松同志就是颜盛的指导教授兼首都医院院长、首都大学医学院副教授、首都医疗器械研究所所长、长青医疗器械集团副董事,董事长是张扬的妈。
“老师,我跟您具体汇报一下弥南的情况,我已经初步经过检查,除腺体外无其他明显外伤,处非正常易感期状态,目前已使用vi型凝胶临时处理,但是整个腺体外观已经被完全破坏,需要进一步检测......”
张青松撩开弥南的衣服看了一眼,伸手按了按,神色略显凝重,对颜盛道:“去换衣服,准备手术。”
“明白。”颜盛跟着医疗队一路匆匆,转身走进旁边的准备室消毒。
舒呓语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一小段路,已经使他气喘吁吁,每一口呼吸都好像带着尖刀剐在心脏上,一丝丝的疼。
看着手术灯亮起,最后脱离的跌坐到地上,双手抱住疼痛到快要炸裂的头,那些将将压下的愧疚,在看见弥南苍白如纸的脸时,如潮水般涌上来。
自责,内疚,对自己无能的唾弃......
不管什么时候他好像都没有发挥出自己的作用,从来没有一次真正保护到他……
等到冷静之后,给家族群和弥志生都去了信息,报平安。
然后倚着墙壁耐心等待。
结果颜盛中途突然跑出来。
舒呓语连忙站起来问:“怎么样?他好吗?”
“手术进行中,我要取你两管信息素。”
“要多少都可以。”
“跟我去消毒。”颜盛招了下手朝准备室走去,舒呓语没有迟疑赶紧跟上。
“盛哥,你实话告诉我,他是不是不太好?”
颜盛这次要的分量不少,舒呓语抽完第一管的时候,整个人都晃了晃。
Alpha在日常状态下,腺体里面储存的信息素含量并不高,只能通过15厘米长针,扎到腺体核里面抽取。
颜盛快速操作完毕,对舒呓语说道:“你要向南南学习,他比你坚强,耐心等结果出来。”
“我明白了。”
舒呓语捂住脸。
确实。
一直以来都是弥南比他乐观,比他坚定,也比他要勇敢。
手术时间非常的漫长,舒呓语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保持着同一个动作,连眼睛都很少眨。
期间弥玉和樊森来了,没多久老舒一家人也陆陆续续全都赶了过来。
原本就拥挤的手术室门口顿时更显狭窄,却没有一点喧闹的声音。
大家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然而此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担忧,时不时还要抽身安慰一下他。
舒呓语用力眨了眨酸痛模糊的眼睛,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心口热的发烫。
这辈子总算是没有白活,不管是他的家人也好,弥南的家人也好,都全心全意的关心并且支持着他们。
舒呓语相信未来必定一路平坦顺遂。
在将近凌晨的时候,木婉和弥志生也终于匆匆赶来。
两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弥志生更是有些颓唐。
木婉扶抱着他在椅子上坐好,捏了捏眉心,问舒呓语:“怎么样?”
“还没有出来。”
“很严重吗?”
舒呓语想到弥南当时破烂不堪的伤口,嗓子又是一阵剧痛,沙哑道:“他把腺体抓烂了……”
弥志生茫然的抬起头,眼眶猩红,看着十分骇人。
不解的问:“什么叫把腺体抓烂了?”
“当时他身边……还有一个S级Omega……”
“S级Omega?”
“他大约是想让Omega生下弥南的孩子,然后在处理掉他……”
“哈!”
弥志生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后无比嘲讽的哼了一声,眼里又湿意翻涌。
“他真是蠢的天真又可笑。”
木婉搭住他的肩膀,柔声道:“志生,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们已经说好了。”
“我知道。”
“我们先等南南出来。”
弥志生靠在她的肩头,几不可闻的应了声。
时针恰好落在数字1上,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众人心头皆是猛的一跳。
舒呓语首当其冲跑过去,东张西望,张青松正被护士扶着出来。
“张院长,弥南怎么样!”
张青松叹出一口气,带着惋惜,摇着头道:“腺体再无修复可能。”
弥志生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凄然的笑起来,像是入了魔怔,完全不能控制般的涕泗横流。
木婉见他如此,连忙把人拥在怀里紧紧抱住:“志生,志生........别这样.....我们可以送南南出国治疗,还可以找其他的名医再研究……也许还会有其他办法,不要这样……”
他却是已经完全无法控制:“那个小畜生!小畜生啊!他会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应有的代价!”
弥志生瞪大眼睛,紧紧揪着木婉的衣服,滔天的恨意在心口铺开,最终泣不成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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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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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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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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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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