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回舒家老宅,但是开出去没多远,他思忖之后方向一转便朝市中心驶去。
“不去舒家吗?”
舒呓语动作僵硬的脱掉身上结了冰碴的毛衣,里面什么都没有穿,一身白皮冻得鲜红。
大冬天不知死活的在雨里淋了大半个钟头,除了他应该也是没有第二个傻子了。
弥南瞥了眼他发青的嘴唇,心里憋了口气,把空调开到最大。
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停下,脱掉身上的外套给他,没好气道:“穿上。”
舒呓语这时候不敢惹他,老老实实的接过衣服穿上,讨好的捧住男人的脸,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
“生气了?”
弥南摇头,与其说气舒呓语不如说气的是他自己。
“那是怎么了,这表情都快要把我吃了。”
“我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有说实话,鬼使神差的就撒了谎。”
“我不在意这件事。”
舒呓语了解弥南,与他相关的事情,必定事事以他为先,包括情绪。
弥南一把掐住他的脸:“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有病!你要是不高兴给我发信息就是了,这样过来作贱自己干什么?”
舒呓语顺势凑过去,贴着他赔笑:“你都要去相亲了,虽然知道成不了,那就是忍不住心里头这点气,我又不能对你撒,只能对自己了。”
“你是白痴吗?”
“你说我是我就是。”
“我觉得你就是。”
“那我就是。”
弥南翻了个白眼,松开手,改成圈住脖子:“你跟我服一服软,我就什么都依你,在这跟我秀什么虐恋情深,以后不许在这样了。”
“不然?”
“我特么打的你满地找牙!”
舒呓语回抱住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安心不少:“再也不敢了,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在?”
弥南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感觉,好像有某种联系在牵引他:“不知道,就心里很不安,然后突然就察觉到你的信息素,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附近。”
“厉害,不愧是s级alpha。”舒呓语竖起大拇指。
“行了,坐好,脸都冻的发青,赶紧回家换衣服。”
“回家?”
弥南重新系好安全,发动汽车解释:“我在市中心幸福之家买了房,原本打算当做礼物送你,现在只能提前了。”
舒呓语在听到幸福之家的时候顿时一阵耳鸣,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那是他们毕业以后开始互折磨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重新回去。
不死心的确认:“幸福之家?”
“嗯。”
“为什么选这里?”舒呓语声音一丝颤抖,又飞快掩饰下去。
毫无疑问,他畏惧那个地方。
在那里他做了太多错误的事,一件件一桩桩都是痛苦。
记忆之门大开,关于弥南每一个哭泣的场景开始像一张张幻灯,高清放大,循环播放。
他的冷漠,让这个坚不可摧的男人在那栋房子里一次又一次的崩溃大哭。
隐忍不发的抹泪、歇斯底里的哭喊、狼狈乞求的痛哭、卑微伏地的低泣......
全都是因为他......
那些把不爱不会爱不可能爱当做逃避的借口,狠狠的伤害。
舒呓语看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法自控的开始颤抖,原本铁青的脸色骤然煞白。
弥南正在开车,没有注意到他的一样,平静回答:“离学校和华晟都近。”主要是他喜欢这个小区的名字。
当初看房的时候这里并不算最优选择,还有其他更好更合适的地方,可他偏偏就是看中了这里。
他希望未来他们两个人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舒呓语往椅子里缩了缩,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这样。”
弥南看了眼后视镜,确认无车后转弯,接着侧头问他:“你不喜欢?”
“没有。”
“我们先去看看,如果你不喜欢大不了再换就是了。”
舒呓语把手放在大腿下面压住,定了定神:“别多想......我没有不喜欢,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
只要这辈子他们能够好好在一起,就好。
弥南抿了下嘴巴,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犹豫了一瞬,难得有点羞怯:“舒呓语,反正我们都已经从柜子里出来,舒家太远,弥家太冷,我们自己组个家好不好?”
舒呓语呼吸有片刻停滞,然后慢慢低下头,从喉头挤出一个好。
眼眶泛红,心脏一抽一抽的生疼。
本能想要选择逃离,可冥冥之中一切似有安排。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场景,弥南的话莫名跟上辈子无端重叠。
那时候他也说:“舒呓语,毕业了,继续住校不合适,反正我们都住那么久了,干脆一起组个家好不好?”
那时他对此也是没有任何犹豫的一个‘好’。
**
幸福之家,9幢203室,2月3。
是舒呓语的生日。
弥南显然很兴奋,替他设置好指纹并且重复了好几遍密码。
最后生怕他忘记,又在v信里发了一遍。
舒呓语跟在他的身后,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装扮,与上辈子如出一辙。
230平的大平层,一应灰调。
伸手触过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家具,他觉得不知所措。
弥南兴致勃勃的打开所有的灯,推开窗户,放下白色的幔帘,张开手臂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满怀期待的问:“喜欢吗?”
舒呓语停下来,驻足凝视离自己不足一米远的男人。
他脸上的笑容这样真实、美好。
同样的脸,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场景,却是完全不同的表情。
“弥南......”舒呓语走过去,伸手紧紧把人搂紧怀里。
侧头在他脸颊蜻蜓点水般的啄吻:“我要。”
“就现在。”
“弥南。”
“给,我。”
弥南一颗心很不争气的漏掉一拍。
拒绝舒呓语?
那是不可能的。
伸手探入他的西装外套,温热的掌心覆在肌肉上,指尖轻点而过。
舒呓语接收到许可信号,快速脱掉自己的湿衣服。
拉着弥南调转了一个方向,因为重心不稳,男人迎面朝沙发扑下去,紧接着就被舒呓语直接抵住的脊背。
吻如雨点般落下。
急切的,炙热的,凶狠的,恨不能啃噬入腹!
不厌其烦的轻轻落下又狠.狠的碾踏。
雪白的宣纸被撕碎。
零落成花。
铺散成一地。
弥南曲起手指,抵在唇齿之间。
好几次想要回头,都被舒呓语死死摁住,忍不住发作:“松开!”
“嘘......不要说话。”
他放柔语气:“舒呓语......我想看着你.....”
“怎么了?”
“我想吻你。”
舒呓语死死掐在喉间,不让自己的声音有一丝异样:“等一等,等等.....”
弥南没有在开口,只是把头埋进手臂,装作浑然不知。
此时伏特加卑微匍匐在周身,浓烈的悲伤,几乎快要碾碎他的心脏。
舒呓语抬起头,看着明亮的吸顶灯,视线恍惚了一阵又一阵。
他知道眼泪冲刷不了任何罪孽,可仍旧无法控制。
那是从灵魂深处溢出的痛苦,他突然不知道可以用什么让的方式去偿还。
为什么,重生的只有他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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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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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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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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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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