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的乐不思蜀到最后的难以招架大概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事情说来复杂也简单。
确认结成之后,舒呓语和弥南像往常一样回到寝室,各做各的事,偶尔亲昵。
可到了晚上突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弥南变得格外粘人。
舒呓语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后遗症,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况且前后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会撒娇会卖萌的弥南,他觉得既刺激又新奇。
靠得近了要生气,离得远了要生气,不远不近也要生气。
偏偏男人每次绷着脸一副不要不要的模样,身体却一直都诚实的不得了。
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挺有意思,请了假黏黏糊糊的扎在一起权当增进感情。
但总归是学生不得不去上课,两人又不同系,弥南只能白天强忍着分离,到了晚上就开始变本加厉,一连好几天情绪都晓得异常暴躁。
舒呓语这才觉得不对劲,连忙打电话联系颜盛说明情况。
他一拍脑门才想起来,结成之后会有一段特殊依赖期,哪怕是alpha也变得格外渴求伴侣。
这个时候需要完全安抚,否则对方可能会变得暴躁易怒。
根据他的描述情况,弥南反应是成倍,需求也会翻倍。
当时的舒呓语太过天真,还以为自己完全可以应付,结果……
一周后。
顶着两个熊猫眼的舒呓语再次拨通了颜盛的电话。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说不准,这得看他信息素转化情况。”
“要一直完全安抚?”
“对,否则容易信息素暴走。”
“有别的办法吗?”
“目前没有。”
“我知道了,谢谢盛哥。”
舒呓语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的直接挂了电话。
转头望了眼躺在床上,虎视眈眈盯着他的男人。
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颤了颤。
行吧!
还得继续熬!
**
又是一天夜晚。
601寝室。
朝南阳台上。
原本飘飘荡荡在门口的窗帘,没有挂在它原本应该出现的地方,而是散落了一地,沾了一些树叶污痕。
十一月正式入秋,凉风卷挟着一夜之间落黄的枯叶翻飞。
在落了几天雨之后,带起了一阵潮湿的凉意。
然而明明是露天的阳台,地上相拥的两人额前细细密密的渗着汗,顺着额角下移落在白色的窗帘上。
晕染开一朵漂亮的水花。
弥南仰面望天,不同于前几天的诡谲翻涌,聚集好几天的乌云散开,一弯新月慵懒斜挂,散落星星点点的莹白。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内心暴涨,甚至溢出。
所谓难言之欲在夜色里坦白。
无一遮拦。
指尖是融入夜色的发,手臂之下是与白玉同色的肌肉。
他耸起肩膀慢慢聚拢。
烈火灼烧一般的滚烫。
在快要碰触要害时,一颗心仿佛被浸透。
喷涌而出的熔浆在瞬息之间炸开四散。
连呼吸都带起了雾气,沉沉落下又淡淡消散。
在路过的秋风吹拂之下,逐渐变冷。
又在心靠拢的瞬间,重新点燃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一触即燃。
偶尔交错的指尖。
好像一把利剑划过表皮层,留下一条浅淡的线。
然后开始肆意纵横。
随心所欲的错落。
舒呓语撑着阳台门,信息素凌乱了一瞬。
弥南一双眼睛在清辉之下潋滟如媚,声音带着一丝勾人的哑:
“怎么?”
“明天早上学生会有早会。”
男人抬手轻勾起他的一缕额发,声音缥缈:“那又怎么样?”
舒呓语感觉耳边是灼热的呼吸,原本想好的措辞立马就忘得一干二净。
“其实也没怎么样.....”
“那就换个地方,然后.....”
舒呓语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逃,连信息素都有些退怯的势头。
想了想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弥南挑眉:“所以不打算管我了?”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或许应该大概好好休息一下.....
弥南松开他的头发,单手落在男人肩头,轻轻戳了两下:“觉得什么?”
舒呓语看着他艳色的脸颊,喉头滚动,鬼迷心窍的改了口:“我觉得开会也不是什么大事,起不来大不了就不去了,反正缺一个我也可以正常进行,你最重要。”
“哦.....”
“真的。”
“你说的....我们回房间去,晚上降温了.....”弥南主动靠进他怀里。
舒呓语把人打横抱起来,腿一直蜷在地上有些发麻,膝盖上还有一块相当明显的压痕。
站起来的时候在原地缓了缓才开始往里走。
短短几步路,两条腿左摇右摆的飘,差点带着弥南一块载地上。
弥南单手圈着他的脖子,好笑的问:“累啊?”
舒呓语低头凝神,表情有片刻的僵硬。
.....
别明知故问这种该死的问题!
故作倔强某人牵强的扯起一点嘴,不情不愿的摇头。
拼尽alpha最后的尊严也不可能承认。
“没有,只是不小心。”
“那就好,今天晚上空气不错,我们还可以玩的久一点。”
舒呓语默默看了眼窗外的月亮......幽幽吐出一口浊气。
从来没有一次这么盼着天亮。
太阳,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这劳什子的依赖期什么时候才是这个头?
舒呓语在弥南的指引下最后还是好好完成了生命大和谐的艰巨任务。
某人在天快亮的时候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
翌日,太阳跃然而上,高高挂在当空,阳台前的梧桐树被风拂过,簌簌的掉落一地树叶。
房间里,衣服杂乱无章扔的到处都是。
窗帘不见了踪迹,明亮的光大咧咧的照在床上。
相拥的两人四肢交缠在一块睡的正是香甜。
突然,其中一个小山包动了动。
“艹!舒呓语快起来!要迟到了!”弥南像根弹簧似的窜起来,声音响亮,中气十足。
现在他跟舒呓语可不太一样。
结成后两股信息素相处非常愉快,令人意外的是他的修复能力得到了增强。
以前要是按照这个节奏那不非得跟卡车碾过似得摊成一团,现在至多一小时他的体能基本可以恢复如初。
弥南快速上了个厕所,嘴里还含着牙刷就开始挑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
“你怎么醒这么早?”舒呓语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还在懵逼。
弥南回头,脸上是一派精神抖擞:“快起来。”
舒呓语看着他神清气爽的样子,默默的摸了摸自己越来越重的黑眼圈和越来越薄的腹,总有一种角色互换的感觉。
生无可恋的倒回床上,躺平。
他真是快累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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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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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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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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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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