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经过一整天的暴晒,房间里闷热异常。
中央空调发出嗡嗡的轰鸣声,还没有开始发挥它的作用。
舒呓语靠在阳台上,忍了整整半个月的烟最后还是破了戒。
身边放的是揉成不像样的纸盒,拆了封,一根不留,腿边落了一地的灰和烟蒂,指尖还燃着半截。
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缓缓散开,虚幻了视线,微微眯拢泛起一阵薄薄的水雾。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舒呓语淡淡的想。
负面情绪上来的一瞬间,就可以完全摧毁之前所有的努力。
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这么幼稚过,但是他现在就想这么幼稚。
总要做点什么来发泄,亦或是来遮掩心底深处的患得患失。
点亮手机屏幕,十二点二十五分,弥南还没有回来。
十有八九又跟他那群发小去了酒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提醒他少喝,嘱咐他早点回来。
内心其实很想,但就是不想动。
男人倔的地方莫名其妙,气的点也毫无根据。
反正就是突然见不得弥南眼里没有他,可这个认知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一开始就做好了长期备战的准备,结果现在因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omega在这里自寻烦恼。
那个omega有什么错?
一瓶水又能代表什么?
可舒呓语就是控制不了心底那些阴暗念头的肆意生长。
也许不是不能控制,只是不想控制。
重生回来至今,他好像一直很冷静,其实不是。
他害怕极了。
上辈子的种种已然过去,这辈子的事情全是未知。
舒呓语很恐慌。
他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还不能入的了弥南的眼。
毕竟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
就像他现在完全可以理解,当初弥南看到他跟别的omega打招呼时的不理智。
因为他也失了智。
**
薄荷糖酒吧依旧热闹。
弥南阴沉着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谲恐怖。
手机在指尖一圈一圈不停的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个人霸着酒吧包厢三米长沙发,旁边的位置愣是没人敢坐,包厢剩余的人只能挤在两边的侧椅,好像劈开了两个空间,一处热闹一处死寂,互不相融。
今天小少爷脾气暴躁的吓人,连平日里最能贫的张扬都不敢随意去惹他。
木子是他们这群人当中生日最大的,为人也相对稳重,看弥南那个样子决定早点散场。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吧,明天还军训。”木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弥南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哦。”
木子叹了口气,凑近他耳边:“你要有什么事情就跟兄弟们说。”
“没,晒一天心里烦。”弥南站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木子搭着他的肩膀,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拉着人出去。
一行人也没敢让他再开车,找了个没喝酒的a把他们一车送回t大。
弥南抿着唇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直觉舒呓语在不高兴,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
明明上午不高兴的人还是他。
正当他还在纠结的时候,门开了。
舒呓语面无表情的看着弥南,他的瞳孔的是极深的棕几乎黑色。
一言不发的注视,莫名让弥南想到了蛇。
“做什么?”小少爷本来就烦,见他这态度,火气更是上涌。
舒呓语勾起唇角笑起来,然后半点没有到达眼底。
一把拽过弥南的手,用力甩上门,紧接着欺身压上去。
根本不给他说话机会,瞬间封锁所有的声音。
狠狠的允吻。
像一头暴虐的凶兽,准备咬死可怜的猎物。
弥南想要挣扎,奈何手腕被牢牢抓握反绞在背后动弹不得。
侧头避开又被钳住下颌,只能被迫承受。
两三个回合下来,弥南除了窒息感受不到半点情热,好像只有发泄。
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莫名升起一股委屈。
他讨厌这种不带一丝情绪的吻。
牙齿用力回击,血腥味瞬间弥漫。
他咬破了舒呓语的嘴唇。
“啧,这么凶。”舒呓语用拇指擦从嘴角滑下的血迹,这一口咬的够狠。
弥南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用力推攘他的肩膀:“你疯了!”
“有点。”舒呓语舔了舔唇,点头承认。
重新抓住他的手抵在自己心口,这次放柔了动作,轻轻把人带入怀中。
弥南不耐烦的挣扎两下,被他更用力的抓紧,只能恼怒的瞪他。
这个狗男人,不高兴了拿他发泄,发泄过了再哄哄,什么意思?
“舒呓语你要对我有什么不满的直接说,别搞这套!”
“生气。”
“你他吗有什么好气的!”问是弥南自己问的,听到他真的在生气炸毛的又是他自己。
舒呓语捂着他的后颈,腺体在他的掌心突突的跳动,可怜兮兮的开口:“你喝omega的水。”
弥南啧了一声:“当时你在?”
“正好看见。”
“艹!老子压根没想要,她直接丢给我的!”
“你不喝我买的水。”
“你他吗哪里给我水了!”
“哦,生气丢了。”
弥南一时语塞,怪异的盯着舒呓语上下直看。
“做什么?”
弥南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原本生气的表情被戏谑代替,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舒呓语双手探入衣摆,掐住他的腰,闷声道:“你才看出来?”
“你也没让我看见啊!”
“现在你看见了。”
弥南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的发光,等了一晚上都没有一条男人信息的躁郁心情都变好了。
十分主动的凑上去:“那你想我怎么做?”
舒呓语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尖:“想吻你。”
“刚才那样的我不要。”
“不那样.....”话的尾音还没有落下,舒呓语轻轻贴上男人唇瓣。
再无之前的狂躁,而是细细的研磨,一点点的勾勒。
每一下触碰都带着无限情意。
弥南对这样的舒呓语毫无抵抗。
薄荷柠檬味的信息素不知不觉自动开始释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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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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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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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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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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