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来说，真就是一笔糊涂账。
越欠越多，越还越欠。
这都没怎么着呢，顶多大半年的，直接多了一屁股债。
...哪怕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实际上属于‘人情债’、甚至是接近于‘天使投资’的性质。
但该说不说的。
依然让大佬们光是想起来，就觉得一脑门子官司。
——这要是不赶紧发展、赶紧复兴，得欠到什么年月去？
要是再细究一下债务的组成部分的话...
那就更让他们忍不住额角冒汗了：
不可能光靠‘资源抵债’这么初级的方法来还的吧？
这要是按这模式，只怕要把蓝星给掏空了都不行。
所以他们之前，才对余晖文明提出纳入‘超凡材料’这一块的建议，表现得非常激动。
秘境产出的各种素材，虽然在帝国那边，只能作为‘生物学+3’的研究素材所使用。
但再怎么说，也比各种‘不可再生资源’好多了。
尤其是稀土。
稀土这一茬，在华国也算是屁股上的刺儿了。
隔三差五就来拨拉拨拉，然后就从屁股一路疼到尾椎...
很多时候，都是不好多提的。
这种不可再生资源...还是能不多出就尽量不多出吧。
用些高附加值的、最起码初步加工过的量产工业品，怎么样都更划算。
...有一说一，站在他们的角度上，
对双边关系中的贸易亏欠，的确是有的是头疼的地方了。
这也就是苏老爷搁边上盯着。
要不然迟早演变成某些条约之类夸张的东西...
——实际上这话也不是没人喊。
内部的某些山头、尤其是涉及资源交易的一些地方机构。
虽然负责掌舵的大员、督抚，肯定是明白此中含义、并能表示有力支持的。
可怎么说地方派都是存在的。
不可能指望人家眼看着自己这边的产出、被大批量大批量调走的时候，还能有什么好脸色。
说怪话、闹情绪，阴阳怪气什么的，都是屡见不鲜的。
以至于有某些人物暗中发牢骚到、拿出什么二十一条来比拟的...
机关肯定得做舆论控制，可也免不了听了的人胡思乱想。
这种事情真没啥办法解决。
就像是大灾变前、跟米帝搞全球影响力竞争的时候一样。
唯一的解法，就是赶紧修炼好基本功。
基本功起来了，发展提速明显的时候。
双方之间的差距能被弥补，就好很多。
事实面前，想说怪话的人自然也就未必开得了口了。
而对目前的华国来说...
这很显然是一个长期工程。
..
长期工程。
当然是长期工程，而且还是几乎看不见终点的究极长期工程。
既然是长期工程...
很显然，也就预示着，在它依然存在的时间内。
华国与余晖文明之间的关系里，前者都将处在、且只能处在被动的、弱势的、不均等的关系上。
这种情况下。
即使黎星洁从在‘乱石海岸’里接触到余晖文明的第一时间。
就出于生存下去的本能、曾经有过某些求助的想法。
但是...
一直以来，也只能按住不表。
没法表示。
怎么表示呢？
双方之间的交情，不能说没有。
可这么长时间下来，早就已经抵欠了一大堆东西了。
——不是有交情，包括‘基因技术’、‘新能源技术’、‘三大工程’在内的那一大堆东西，也不可能谈得下来。
那可不是光靠一丢丢的利益交换能做得到的。
黎星洁对此心知肚明。
换言之。
在这方面上，国家是不太可能以官方的身份、来公对公的帮她提出要求的。
——如果官方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力的话，在处理了最高优先级的需求之后，中枢想必是不介意提出这一茬的。
毕竟。
她若是能摆脱这些问题，不光是她个人收益，集体也是有很大好处的。
但很可惜，这显然都不可能实现。
一来没法讨价还价了，连再张口提新的交易都没胆子；
二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还是有很多需求，比给她‘续命’更重要的。
公对公不行，最起码一段时间内不行。
那就只能是私人身份——这个就更说不上话了。
黎星洁这大半年里，没少调查关于‘余晖文明’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找到‘余晖文明’对蓝星上任何一个单独个体有兴趣的实证的。
再者说了。
她即使是想以私人身份...
且不说谈不谈得来、接不接得上线的问题。
眼下这种深度绑定的情况下，她想做什么，难道绕得开官方？
以个人身份的话，黎星洁扪心自问。
她手中，是不可能有什么能够打得动一个高等星际文明的筹码的。
所以还是绕不开，那些诸如国家对她的投入之类东西...
...很难说清楚的。
黎星洁坐在轮椅上，上了车。
驶往搜查部的黑体大楼。
车行一路，她就那么琢磨了一路。
越想越觉得头大。
——她毫不怀疑，余晖文明真的有能力解决她身上的问题。
在这几天的接触里，连人家的星际战舰——她不是海军方面的专业人士，不太清楚‘浮空战舰’这种类似于‘两栖登陆舰’性质的舰体、与真正深空星舰的区别——连人家的星际战舰，都能搭便车、以至于居住过夜了。
有这样的经历之后，小白毛对余晖的了解、想法，也在不断增多。
如果是连他们都没办法解决的话，她觉得自己也能够安心认命了。
但很显然，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然而此时手头也没什么能打动人家的东西...
愁啊，真的很愁！
很多人都体验过这种‘可望而不可即’、还没法轻易接触的渴望感。
就是随便在路边拿透明保险柜装上一柜子的黄金、摆出去给路人看，都还不知道能有多少个看着看着就撞了电线杆的呢！
何况眼下黎星洁眼里的东西，还远比黄金珍贵——那是她的命啊！
怎奈...财力有限，苦不堪言！
“...等吧，继续等。”
下了车，进了她的‘秘密基地’里。
等泡到了营养舱里，她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努力搓了搓脸，按了按太阳穴，才让自己有了几分睡意。
“希望明天，能有...唉，不提筹码，想办法搞到些有用的消息都好啊！”
..
..
翌日。
上京新区的机场，银灰色的细雪飘飘摇摇地落下。
大清早的，就在停机坪上积攒了一层铅灰色。
看那个色泽就知道，这里头可不是干干净净。
指不定得有多少不可明说的成分积蓄着。
十一月底的上京，往年里早已经是银装素裹的样子了。
虽然大灾变后，不知道为啥、连雪都下得不太多。
但一到户外，还是寒风呼啸不止。
——大灾变破坏的不止是地表，大气也因那次灾难而变得格外捉摸不透。
有时会像眼下这样，降下肮脏的灰色雪花。
更多的时候，只有那些无穷无尽的冷风。
不停地、拼命地，往任何一个建筑缝隙里狠灌，像是不要钱一样。
相比暴雪，它同样可怕。
席卷而来的极寒空气，甚或能把一些较为弱小的异族都冻成冰棍...
以往年的经验来说，到了冬季，一部分的魔兽固然还能自由活动。
但大多数异族，弄不好是比人类还要难熬的。
毕竟。
野兽人也好，变种人也罢，科技水平都是远不如人类的。
它们的体质的确较为强大，但强大的身体素质，也是靠高需求的新陈代谢来支持的。
对营养、对热量的需求，它们之中绝大部分的种族，都比人类高。
而且是高得多。
更不用说，它们这些对破坏比对创造更擅长得多的、标准意义上的野蛮种族们。
还没有人类的高墙基地市、建筑群与基建网可以依靠。
冬天降雪之后，它们可比人类难熬得多。
人类一方能够在基地市的高墙里，依托城市的供暖系统生活。
尽管供暖的压力的确也大。
每年冬天的燃料消耗，都让各大基地市局非常难顶。
以至于经常需要动员大量的职业者、到那些植被茂盛、又或者有大量化石能源的秘境里，去拼命的砍伐木材、挖掘煤炭...
...可无论再怎么说，都有工业化的支持嘛。
比起只能缩在地穴里、靠着那些越来越少的猫冬粮食、一边苦熬一边咒骂老天不公的变种人来说，无疑又是幸运无数倍了。
快乐这东西，就是靠对比出来的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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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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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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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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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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