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毁灭者再无阻碍,疯狂的加快搭建渡水浮桥的速度,原本空袭造成的大大小小的空洞有的被迅速填平,有的无关紧要的则被放弃,连成一片的漂浮“陆地”就像营养丰富的水塘里的浮萍一样快速生长蔓延,团团围围地逼向孤零零的柳树巢穴。
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包围[柳岸城]的漂浮“陆地”中,虽然彼此相连,但也有三个突出部,是毁灭者优先建设的“箭头”。此时居然是距离最远的南侧“箭头”最先接近。
这是因为距离最近的东路是守军空袭的主要目标,有4波次油脂弹都都丢在了这里,把原本成型的“陆地”和“箭头”切割得七零八落,光是修补就要消耗不少时间。北路也遭到了一次空袭,而且这波空袭没有直接“掐头”,反而改成了“去尾”,砸在北路与水岸的连接处,让后续的建材一时间没法运上来,“箭头”被迫停止生长了好一会儿。
此消彼长之下,一直没有遭到阻拦的南路反而缓步生长,加之又有东路漂过来的一大块被分割的浮桥被“箭头”挂住连接起来,更是让南路“箭头”凭空增长了一截。
“水钻”注视着整个战场,不断有传令兵奉命离开。
此时已经是下午,虽然距离夏天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但“水钻”觉得以他的布置,在堤坝防线挡住毁灭者至天黑应该不成问题。这么大规模的攻势,毁灭者似乎也不太可能夜以继日的攻击,只要撑到撤军,今天就安全了。
在第一道堤坝防线上,大量充作炮灰的普通奴隶军团正紧密的排列在堤坝上,连通堤坝本身一起,组成一道单薄的防线。而在堤坝后面的通路上,还有大群后备奴隶军团准备随时填补战线。
而堤坝之上低垂至接近水面处的柳枝上,每根迎风微微摇曳的垂枝上都有几只蚂蚁的身影,那是居高临下的远程部队,也基本都是奴隶战士,但要精锐的多。
“水钻”的部署,是选择把最精锐的毛林蚁本族军团布置在第三道防线,而用奴隶军团顶在前面,这也是毛林蚁国的惯用战术。而本族军团中,也是[柳岸城]当地军团靠前,外来援军靠后拱卫指挥部。
对此,“水钻”的说法是要把最善战的力量放在后面保障贵族们的安全,而当地军团之前因为战败损失而实力大减,担任禁卫的话不足以信任,只能由外来援军担此重任。他的这番布置和说辞也得到了贵族军官的认可,哪怕是当地贵族此时也选择保命为上,不作意气之争。
当时“水罐”本能的想要反对,但一时找不到理由,还是“水钵”发问,说要是奴隶军团一触即溃怎么办?那前两道防线不就失去了意义?“水钻”没有答复,他布置时也对此有些犹豫,但没有更好办法,就不可能变更部署,只能硬着头皮先打一场再看。
但现在观摩战局,“水钻”的信心更足了——那些毁灭者,就算陆地上再厉害,到了水上战斗力也得严重削弱,你看看它们莫名其妙的伤亡就有多少!
原来,别看毁灭者那些浮桥扩展成了漂浮“陆地”,气势汹汹的三面合围过来,但透过侦查,“水钻”看出了很多门道!
那些浮动的材料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起起伏伏,虽然今天风力和缓,起伏幅度不大,但是毁灭者也无法像在陆地上那样步伐灵敏。长时间在水面上跋涉,还要搬运材料,很多毁灭者已经明显疲惫,相比于早上其行动速率已经大大迟缓。
更要命的,是这宁静的池水正在悄悄的大量吞噬毁灭者的性命。不说那些主动充当连接构件的毁灭者,本就是送死的消耗品。就连那些没想平白送掉的来回架桥的毁灭者,很多爬着爬着就一头栽倒死去。
从小生长于水畔的“水钻”“水罐”他们,甚至难以理解毁灭者这莫名其妙的死法,事后思索良久才解惑。
原来这些毁灭者大多死于窒息和失温。
即便是在浮动的“陆地”上行进,但毕竟不是真的陆地,毁灭者也不是习惯于此的毛林蚁,难免身子还是会被水沾湿,今天本就是阴天,阳光没有提供往日那么充足的热度,依赖于阳光供能的毁灭者中,很多死者都是由于长时间的劳作消耗和不断被水蒸发带走的温度流失造成的能量消耗过大而亡。
另一些死者不像失温者那样死的悄无声息,而是经历了剧烈的挣扎,这些窒息者基本都是被粘稠的水上泡沫堵塞了气孔,但却无法清除造成的。现在正是丰水季,虽然水塘的水位还没有没过堤坝,也没有形成汹涌的足以打消毁灭者对[柳岸城]觊觎的洪水,但也有着夏季里常见的水沫。
粘稠的细小的气泡组成的水沫在水面上随处可见,尤其是在岸边更是成片成团。岸边的水沫毁灭者还能尽量清理或避开,但是水面上由于空气和水作用而不停涌现的浮沫,就像可怖而隐蔽的杀手随机出没,一旦缠上了哪些毁灭者,就会毫无余地地夺走其性命。
“水钻”估计,现在毁灭者还没抵达[柳岸城]呢,光是充当肉体构件而死的毁灭者就多达三四万,而其他死者也有四五千,还没有接战,这损失就这么巨大。剩下的那些毁灭者就算冲了过来,经过这么远路途水面上的跋涉,又能有多少战斗力呢!?
雷达毁灭者们也没有预料到今天的损失如此巨大,它们以往在流淌的江河上浮渡都没有付出过这样大的非战斗伤亡的代价。而且以它们不够发达的脑神经,甚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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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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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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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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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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