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凉米”、“王献”、“王徽”、“孔九言”、“周处”、“陆凌云”、“卫兰”、“伊玄”、“六经大圣扇”……一个个名字陆续显现在两排灯笼上,随着灯火摇曳生灭。
支狩真越看越心惊,此行众人的名字几乎全映在了灯笼上,也不晓得是什么缘故。难道这座地宫已经通灵,能窥出每个人的姓名?众人的名字写在灯笼上,又会生出何种变数?
六经大圣扇……支狩真不由心头一震,这不是会稽孔氏先祖孔尼名震天下的魂器么,怎会出现在地宫秘境?是了,一定是护持孔九言而来。这般说来,孔九言很可能是孔氏下一代的族长。
令他疑惑不解的是“伊玄”这個名字,是另有其人,还是——谢玄?若是谢玄,为何灯笼上的字迹是“伊”不是“谢”?难道谢玄他……还有石崇的名字并未显现,是不曾进入地宫还是另有蹊跷?
“噗嗤”一声轻响,红光摇曳,又一盏灯笼慢慢浮出三个模糊的字,似是——“赵青青”。支狩真不由一愕,下意识地默念了一遍,这个叫赵青青的又是谁?
“赵青青?”萌萌哒闻言一愣,失声道,“那是我啊!”她解释道,“萌萌哒只是我的网名,算了,说这个你也不懂,你就把它当作一个化名。我的真名叫赵青青。”
真名!支狩真恍然明悟,这些灯笼能显示进入地宫之人的真名!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叫赵青青?”猴精问道。
“就写在上面。”支狩真指着其中的一盏灯笼。
萌萌哒蹦过去,瞪大眼珠子瞅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瞧见。
“灯笼上哪有字呀?”白挺跟着凑到灯笼前,一盏盏仔细瞧过,“原安兄,你,你不会是中了邪咒吧?”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与支狩真拉开数尺距离。
此时,相距支狩真最近的一盏灯笼明灭不定,依稀有字迹闪烁。
一开始,似是个“支”字,但火光跳跃数下,“支”字又化作一个“凤”字,支狩真还来不及瞧清楚,“凤”字骤然崩散,变成另一个“蛮”字,紧接着又生出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变幻……
支狩真颇为诧异,这盏灯笼分明是要显化出自己的真名,但不知何故,竟然无法完成。“噗”的一声,灯芯倏地爆开,猩红色的火焰乱窜,整盏灯笼“噼啪”燃烧。
白挺吓了一跳,一下子窜开老远。
灯笼皮在火舌中扭曲、盘旋、翻卷,像一张垂死挣扎的人皮,发出若有若无的尖嚎。数息过后,一缕缕黑烟飘散开,透着腐臭的焦味。
“咦?”
支狩真恍惚听到一声呓语,像是从地宫深处飘出来的。
“这灯笼怎么自己烧了?古怪,地上连灰烬都没有一点。”萌萌哒嘿嘿一笑,故意跳到白挺跟前,阴森森地瞅着他,“白公子你说,会不会是用人皮和怨灵做成的灯笼?”
灯火映得猴精的脸忽明忽暗,红惨惨一片,一条舌头猝然吐出来!
“啊——”白挺惊声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后脑勺“砰”地撞上廊柱。
“哈哈哈哈……”萌萌哒指着白挺大笑起来,笑得邪魅猖狂,深长曲折的宫廊里响斥着恶作剧般的笑声,久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支狩真楞了一下,白挺倒也罢了,虽然一系列惊吓反应完全不像修行中人,但毕竟他早有异状。可猴精怎么也开始不对劲了?平素她的一张嘴不肯饶人,言辞犀利,但大多数时候还算文静,怎么一下子变得邪狂起来?
而他身为猴精的主人,祝由禁咒术法的巫族大家,精神力近乎合道的修士,竟然辨别不出自家巫宠是否被邪灵上身,也不晓得她中了何种邪法。
最奇诡的是,萌萌哒的笑声里还夹杂了另一个人的笑声!
这个人的笑声极为隐晦,跟着萌萌哒的声调亦起亦伏,相合相融。若非支狩真精神力敏锐,肉耳根本听不出来。
然而,无论他如何窥测,始终找不到这个人藏身何处。
“嗖”的一声,猴精连翻几个筋斗,跃回支狩真肩头,毛茸茸的爪子里捏了一根头发:“这是白挺那小子的!悄悄给他下个巫咒,把他变成伱的巫宠吧!还有谢玄那些家伙,你也别放过,趁这个大好机会,把他们全搞成你的巫宠!这么一来,你就变相掌握了这些大晋豪门,从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玩弄权贵于股掌之间,再也不怕身份暴露啦!”她越说越兴奋,眼珠子红得发亮,仿佛也有一盏猩红的灯笼闪烁其中。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要好好斟酌一下。”支狩真不露声色地看了看猴精,她的语声里仍然混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犹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猴精和白挺同样性格大变,莫非是灯笼映入真名的缘故?
“还斟酌个屁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懂吗!”萌萌哒不耐烦地用尾巴敲了敲支狩真的脑门,“你啊你,绣花枕头一包草!拜托你用用脑子!为什么白挺中了邪,护身法宝却完全没起作用?”
“真相只有一个!这座地宫一定能屏蔽法宝的威力!法宝的尽头是什么?是魂器!可就算强如一梦黄粱枕,照样中了诅咒,孤独终老一生。所以最合理最符合逻辑的推断,就是再厉害的法宝在地宫也是无效的!”
“平时,你想对谢玄他们下手绝无可能,哪一个世家弟子身上不藏着掖着几件宝贝?但现在不一样,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搞他们!”
她神情亢奋,满面红光地攥紧爪子挥了挥:“搞他们!”
支狩真有点目瞪口呆,萌萌哒嫌恶地瞧着他:“你这黄鱼脑子是不是还没听懂?要不我做主人,你当奴宠?”
清冽的剑光一闪,支狩真长剑催动,闪电般刺向映着“赵青青”的灯笼。
他毫不留情,一出手就是压箱底的三杀种机剑炁。至凶至绝的剑光还未触及灯笼,灯火就急剧扭曲起来。
“啊——”萌萌哒猛地抱住脑袋,大声惨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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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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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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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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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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