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兵小战士说得理直气壮,两个多小时前那三颗信号弹就是他放的,孟连长指定看明白就奔着三连营地去了。

  李卫国瞪大两只眼睛愣在当场,半天都没有反应。

  身边几个排长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连长气性大,担心他怄得背过气去,连忙上前一边拍背一边劝:

  “连长,你消消气,先坐一会儿,坐一会儿!”

  “狗日的孟久安!敢耍老子!”

  李卫国回过神来怒吼一声,想到自己被几个草帽戏耍了这么久,简直怄得吐血,想到二连还在前面追“草帽”,他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问道:

  “怎么会呢......二连在山坳里发了信号弹,他们也没发现你们是装的?”

  提起二连,张小凡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

  “二连发没发现我不知道,和他们也就在山坳里打了一个照面,跑得比我们还快!”

  “什么?!二连埋伏的人跑了?!”

  几个排长听了怒发冲冠,这群胆小鬼,说好的他们负责埋伏拖住一连,为二、三连主力赶到争取时间,要不是这群埋伏的人跑了,没人拦着一连,他们至于追这么久才发现追的是草帽吗?!

  这群人怎么敢不服从命令就跑了呢?!

  不知道是哪个排长无意中冒出这句疑问,听进耳朵里的李卫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念头。

  他喉咙又干又痛,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前面还有其他二连的人在追你们吗?”

  侦察兵小战士摇摇头:“没有,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们三连在追......诶!李连长!”

  话音还未落,只见李卫国双眼白眼一翻,人直接往后倒了过去。

  河边。

  秦勇看着突然从背后气势汹汹而来的一连战士目瞪口呆。

  孟久安会在河边看到二连的主力也有些吃惊,短暂错愕之后便回过味来,脸上止不住扬起笑意,看来李卫国是被人摆了一道!

  二连营地离河边的位置比三连远,一连借道三连营地一路过来畅通无阻,显然也是因为三连在扎营期间没白等,提前为大部队扫清了通往河边的道路,只等着拿下一连之后就急速行军抢先拿到旗帜,没想到竟给一连行了方便。

  比二连晚出发十分钟的差距,在河边就被一连战士们追平。

  秦勇回头想把那个报告情况的侦察兵拎出来骂一顿,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是谁,只得心烦意乱地作罢。

  孟久安笑眯眯地走上前,冲秦勇喊话:

  “秦连长,咱们连队间比试比试?谁赢谁过河!”

  秦勇心里就跟吃了黄连一样的苦,他的连队有几斤几两他自己心里清楚,连三连都打不过,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点子借坡下驴,谁曾想会碰上更厉害的一连?

  可孟久安都当面喊话了,他做连长的能不应战吗?

  半个小时以后,河边广阔的河滩上东倒西歪了一片人。

  解了风纪扣的孟久安游刃有余地朝地上的秦勇伸手,累得气喘吁吁的秦勇心里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孟久安的手,任他把自己拉起来。

  毫无疑问,这场河边偶遇的连队对抗又是以一连获胜画上句号。

  随后一连的战士们团结协作,利用事先在密林里准备好的树枝,用麻绳扎出了一个个结实的木筏,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顺利渡过了小河,成功夺取高地的红旗。

  拿到红旗的一刻,战士们欢呼雀跃,仿佛连日来身体的疲惫在一瞬间全都消散一空。

  孟久安和几个排长都被战士们欢呼着举起来抛向高空,邓有为站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忽然听到孟久安笑着喊道:

  “邓参谋在那儿呢!”

  话音刚落,邓有为就被战士们的笑脸包围,猝不及防就被举起来抛向空中,吓得他大声尖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全身紧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五分钟前,三连的军医给李卫国量了血压,喂了药,这时候正在原地平躺着休息,等药效起了作用,血压降下来才能再次行动。

  忽然树林上方已经大亮的天空中,升起一颗璀璨的红色信号弹。

  侦察兵小战士眼尖地第一个看到,立马咋咋呼呼地喊起来:

  “赢了!我们赢了!我们一连拿到红旗了!”

  刚刚好转一点的李卫国看着天空中刺眼的红色,顿时觉得血压又在蹭蹭往上升。

  密林中的一连诱敌小队成员也激动地抱作一团,他们成功了!

  不是只有拔到红旗的人才能享受胜利,他们一连是一个整体,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发挥自己的作用,这是他们团结一致、分工合作、努力拼搏换来的胜利,荣誉属于一连的每一个人!

  ......

  羊城那边,郑明义给余长乐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羊城邮储信贷部同意接受羊城酒家的贷款申请,坏消息是贷款金额离四百万差得很远。

  “信贷部的同事说,在政府没有相关批文的情况下,贷款金额只能根据羊城酒家自身的产权抵押价值来批,虽然还没收到正式的产权资料,但信贷部的同事根据那条老街上的其他房产估了一个价......”

  听郑明义说得欲言又止,余长乐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郑所长,你就直接说吧,信贷部的同事估计羊城酒家能贷多少金额?”

  郑明义小心地看着余长乐的脸色,犹豫着伸出四根手指,艰难开口:

  “四十万......”

  四十万?!

  余长乐没想到这一少就直接少了个零,这两个数之间的差距太大,四十万可能连大厅翻新都不够,怎么够像其他高档酒店一样修起几层楼来?

  她脑子急转,连忙开口问道:

  “那如果政府下了批文呢?是不是就可以获批四百万?”

  郑明义表情很是为难,这个问题他也问过信贷部的同事,可据同事所说,羊城政府截至目前批过的最高一笔民营企业贷款是一百万。

  余长乐的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这意味着眼前最好的情况下羊城酒家也只能获得一百四十万的贷款审批。

  一百四十万在八零年代的华国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几辈子都挣不到的巨款,可对于急需追赶上外商合资饭店环境档次的羊城酒家来说,还远远不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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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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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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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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