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这时候也跟了上来,看见是祁东玉脸上立刻有了笑容:

  “祁嫂子,好久不见,你也来给小孟两口子道喜?”

  祁东玉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看了看宋春兰和刘芳手里提的东西,倒是有些意外。

  “呃,嗯......你们也是去道喜的?”

  祁东玉要是没记错,之前不是听说刘芳和余长乐在团部大闹了一场吗?

  也没听说两人和好的信儿,刘芳这是准备去主动求和了?

  至于宋春兰就不用说了,明明和余长乐一个院里的人,几次给军嫂们派零活挣外快的机会都没叫上她,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相比于宋春兰的别扭,刘芳倒表现得很自然:

  “是啊,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还能一辈子都不说话了不成?过去有些小误会,说开了也都不是事儿。”

  刘芳话说得好听,祁东玉其实心里也希望余长乐能有这么大度,她在孟家门口徘徊了许久,不就是因为祁柔的事令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余长乐吗?

  李梅是个嘴严的人,再加上和祁东玉的关系,根本就没向大院的任何人透露过祁柔联合混混敲诈勒索长乐服装店的事,祁东玉自己更不可能提起。

  她担心自己进去道贺,反而让余长乐想起不愉快的回忆,平白在人家大喜的日子给人添不痛快,所以才在转角处犹豫不决。

  可明知两人大喜的日子却不去道贺,她又担心小两口多想,以为她是故意疏远。

  总之祁东玉此刻心里就是左右为难。

  还不等她拿定主意要不要进去,孟家小院的门前忽然一阵热闹喧哗——孟久安抱着余长乐满面春风地出来了!

  李梅等一群人正喜气洋洋地拥着小两口往外走,刚一踏出院门,就与门口的三人碰了面。

  现场突如其来地安静了一下。

  孟久安抱着余长乐也止住了脚步,看到那两张正冲他们假笑的脸,他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便冷了下来,目光冷淡地打量着刘芳和宋春兰。

  要说这两人也是来给他们道喜的,别说孟久安,在场绝大多数人恐怕都不会相信。

  余长乐脸上笑容依旧,望过去的眼神只有在看到站在最后面的祁东玉时有了一点波动,至于面前这两个堆起一脸假笑的女人,她就当看不到,根本不担心这两人这时候出现在她家门口有什么目的。

  来她婚礼上闹事?给她找不痛快?

  余长乐觉得她们应该还没有蠢到在众人面前干这么丢人的事,特别是有一个“假面人”刘芳在场,那断然是不会干往她自己脸上抹黑的事。

  还是李梅看到了站在最后的祁东玉,连忙朝她招呼道:

  “哎呀东玉,你咋这时候才来,刚才要有你在,久安也不能这么快就把长乐抱走,咱们还能多收几个红包呢!”

  她知道祁东玉迟迟不到,肯定是因为心里还对长乐过意不去,所以才别扭着不敢靠近,故意说这番热络的话就是在给祁东玉信心。

  十分了解余长乐为人的李梅觉得她大可放宽心,人家长乐是明事理的人,根本不会把祁柔的事算到她祁东玉的头上,她们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果然听到李梅热情的招呼,祁东玉脸上尴尬的表情有所缓解,嘴角的笑容也自然了不少。

  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孟久安也跟着笑道:

  “那可不一定,祁嫂子来了说不定站哪边儿呢,是吧祁嫂子?”

  祁东玉一脸惊喜,还没来得及点头,又听余长乐接着说道:

  “祁嫂子当然是我这边儿的,咱们可是一起熬过大夜的‘战友’!”

  听小两口说说笑笑抢着要她,这下祁东玉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可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只顾着笑得开怀。

  突然想起拿在手上的贺礼还没送出去,连忙把特意用红丝带扎了的礼物递过去:

  “长乐,这是我自己织的围脖,嫂子祝你和久安的日子就像这围脖的颜色一样,过得红红火火!”

  余长乐惊喜地接过礼物,当场就拆开了,是一条大红色的毛线编织的围脖,摸着又轻又软,针脚也整齐细密,一看就是买的好毛线用心织成,当即就喜欢上了。

  “谢谢祁嫂子,这围脖太漂亮了,摸着又软又暖和,我太喜欢了,等天气一降温我就戴上!”

  余长乐都这么说了,祁东玉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高兴得一个劲儿点头。

  其他人也在夸祁东玉手艺好,这织出来的围脖比百货大楼里卖的还精巧。

  刘芳和宋春兰面色铁青,她们俩还站在祁东玉前面呢,这群人就当她们俩不存在一样,完全没人搭理她们!

  宋春兰觉得她们完全就是在自取其辱,恨不得转身就走,可刘芳不动,她也不敢先动。

  刘芳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把被人无视的满腔怒火压了下去,在脸上再次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久安,长乐,我和你宋嫂子也特意过来给你们道贺,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春兰,愣着干什么,把带来的礼物拿出来啊!”

  宋春兰磨蹭着不想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因为她们的东西一看就没有祁东玉精心准备的好,有了对比就更拿不出手,而且看孟久安和余长乐对她们的态度,她就觉得送礼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赔钱买卖,虽然只是不值钱的腊肉、皮蛋,她也不想便宜两人。

  这时小虎从孩子群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嚼着大白兔奶糖,得意地喊道:

  “送余婶儿的礼物还是我装的呢,是我奶从老家拿来的腊肉和皮蛋!皮蛋算我家送的,刘婶儿说腊肉算她的!”

  宋春兰和刘芳顿时脸上一阵红白变化,要不是小虎站的离宋春兰远,她铁定要踢这傻孩子两脚!

  刘芳瞪了宋春兰一眼,这教的啥孩子,咋啥话都往外说呢!

  众人抿着嘴偷笑,就这点东西还是借花献佛不说,还要分成两家送的礼,她们俩还真好意思。

  李梅笑归笑,手上倒是不客气,孟久安抱着余长乐不方便,她就先替她们收下了。

  她笑眯眯地走过去,径直从宋春兰手里把提着的东西接过来:

  “还得是春兰‘大方’,老太太这么远带过来的东西,要换了我肯定舍不得往外送,我就替长乐她们谢谢你家老太太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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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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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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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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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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