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坐在那里干什么?!赶紧给我下来!”

  柳如眉撕心裂肺地冲他大喊,脚下却软得无法朝前迈出一步。

  老丁显然没有想到已经走了的柳如眉会去而复返,此刻脸上的神情既慌张又绝望。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饺子!送西服!”

  “西服不是让你明天带来吗?”

  “明天?!你还好意思说明天?!你安的什么心!”

  柳如眉的愤怒让老丁沉默,他没有再反驳一句,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余长乐见状拉了拉柳如眉的手,轻轻地朝她摇了摇头。

  心里飞快想好措辞,开口道:“姐夫,我是长乐,听说您生病了,特意让姐带我来探望您!”

  老丁把她的话听在耳里,长乐这个名字,好像前两天听如眉提过。

  他艰难地扯出一个苦笑,冲她点点头示意。

  见他还顾及周围人的反应,余长乐接着说道:“我们刚才去您病房了,确实闷得慌,还是您会找地方,天台风大凉快!”

  另外两人显然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余长乐自顾自话道:“不过我小时候爬树摔过,打那时起就畏高,可不敢坐到您那儿去欣赏风景,要不还是您过来吧!”

  柳如眉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用意,顿时热泪盈眶,硬是生生地忍住不让眼泪流下,可拉着余长乐的那只手却止不住颤抖。

  老丁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余长乐瞅准机会又拉了拉柳如眉的手。

  这次柳如眉很快反应过来:

  “怎么?长乐请你一次不够,还要我再请你一次吗?”

  老丁还在犹豫不决,柳如眉又假装埋怨道:“你赶紧下来把我背下去,穿着跟鞋上下楼的跑,你看,我脚后跟都磨破了!”

  听她这么说,爱妻心切的老丁忍不住关切地看向柳如眉的脚,竟真的红了一片。

  事到如今,他哪里会不知道余长乐和柳如眉话里的用意,可他......

  他深吸了几口气,胸腔不断起伏,像在做着艰难的选择。

  难熬的几秒钟过去......

  老丁到底还是咬着嘴唇站了起来,纵身一跃——

  跳回了天台地面上。

  随着他的一跳,余长乐的心也落地了,柳如眉更是瘫软在地,双手捂着脸低声抽泣。

  老丁低落又局促地走到柳如眉身前蹲下,满眼心疼地抚摸她红肿的脚后跟:

  “叫你平时走路少穿跟鞋,你偏不听......”

  听他这么说,柳如眉更是委屈地放声大哭,她这辈子从没有像上一秒那么害怕过!

  余长乐静静站在一旁,把空间留给心绪难以平复的两人。

  等柳如眉哭得差不多了,才提醒道:

  “如眉姐,饺子坨了......”

  柳如眉原本哭得跟花猫一样,冷不丁听她冒出来这么一句,忍不住“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还不是都怪他!吹什么冷风让人好找!坨了也得给我吃下去!”

  老丁的脸上也挤出一丝笑意,搀扶起柳如眉:

  “天台风大,小心着凉,咱们......下去吃饺子!”

  回了病房,等老丁面色艰难地咽下那盒又冷又坨的饺子,余长乐才开口说道:

  “姐夫,您别怪我多事,我听姐说您遇着难事儿了,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老丁闻言一惊,立即转过头嗔怪地瞪了柳如眉一眼。

  谁料柳如眉比他还横,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看什么看!要不是长乐,你冷饺子都没得吃!”

  对她老丁一贯是敢怒不敢言,抿了抿干涩的嘴皮对余长乐说道:

  “多谢关心,都是工作上的事,没啥大问题。”

  余长乐诚恳地点点头:“有时候遇到的确实不是大问题,但一个人的时候容易钻牛角尖,若是暂时没想到解决办法,不如说出来听听其他人的建议,说不定能有所启发和帮助。”

  听她说出这番话,老丁这才正经端详起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胖姑娘。

  之前不动声色地给了自己台阶,劝下钻牛角尖的自己,现在又能顺着自己的话,说出这番道理......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或许像她说的,真能帮自己想出办法来呢?

  柳如眉见不得他墨迹,开口说道:“我都给长乐说了,你在广州订的那批布料出了问题,还有啥好藏着掖着的!”

  “你!”

  老丁懊悔不已,之前自己一定是神智不清醒,才会把这事说给了柳如眉知道。

  就知道她是藏不住事的人!

  事已至此,老丁也就没什么可回避的了,垂头丧气地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出来,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吧!

  原来两个月前老丁去广州出公差,负责拍板在广州的一家厂商订了一批布料,结果回来后,对方迟迟不交货不说,还找各种理由推脱。

  他想尽办法催货,终于在前段时间收到了来自广州的货物,谁知打开一检查,根本不是他订的那批!

  数量少了将近一半不说,颜色还从深蓝色变成了白色?!

  为了响应上级号召,金帛市全市各机关正在开展机关食堂树新风活动,这批布料就是上面划拨的专项资金,用于采购制作食堂员工的工作服。

  眼看全国巡回评比在即,做工作服的布料却出了问题,负责采购这件事的老丁自然脱不了干系。

  若是别的事还好说,可如今纪律抓得紧,他用了这么大笔资金却出了问题,追查起来还不定给他扣多大顶帽子!

  他一个人事小,若真是定了罪,他媳妇、他孩子个个都得跟着受罪。

  他想来想去,想不到办法,要想摆脱被定罪便只有......

  “你糊涂啊!出了这么大事,也不跟我商量,自己一个人做傻事能解决什么问题?!”

  柳如眉听完狠狠拧了他一把,凡事都有解决办法,活人能被一泡尿憋死了?!

  老丁痛得龇牙咧嘴,却忍着没叫出声,只弱弱地回了一句:

  “和你说了,也只是让你跟着一起着急,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柳如眉气得想再拧他一下,却又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怎么能解决这个问题。

  老丁长叹了一口气,而这时从余长乐坐的角落里传来声音:

  “食堂工作服?长什么样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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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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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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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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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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