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一棵大桂花树下,但益恒前后望了望没发现熟人,用力甩脱欧珈馒搀着的手,阴着个脸看着她。
欧珈馒不打招呼而来惹得他心里不痛快,刚才在公司门口又有同事他不好表露出来。他心里虽然很喜欢欧珈馒,但是最近她的做法让他心里堵得慌。欧珈馒似乎急于想把他们之间的恋情确定并公开出来,但这是但益恒暂时最不愿看到的事。自己的事业刚有起步,而且还是暗地里有人帮忙才实现的,这会要是自己已婚的事让人知道还让人知道自己跟欧珈馒在谈恋爱,那还抬得起头在公司混吗?是自己太小看欧珈馒了,以为她只是一个单纯而自卑的女孩,那晓得清纯优雅的外表下藏着那么多心眼儿。
欧珈馒不是傻子,明显感觉出但益恒脸色的不对劲,心一下就凉了半截。妹说了如果但益恒心中有她,无论她在什么场合出现在他面前,他脸上都会挂着幸福而开心的表情,绝不会给她脸色看的。如果给了她脸色那铁定只是他婚姻不幸福要找个替代品玩玩而已。他口中所说的什么离婚或离不了婚那都是哄骗女人的借口,目的就是找个不需要负责任的女人而已。
欧珈馒心里冷笑一声,却也不生气,脸上笑吟吟地说:“哥,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有啥你就说麻着个脸算什么?”
但益恒皱着眉,轻声地说:“珈馒,你能不能理解下我现在面临的困境。我一个进公司不久的新人出人意料地一下爬到总经理助理这位置,有多少人不服,有多少人盯着我的,你想过没有?你能不能不要在我还没站稳脚的时候来添乱了行不行?”
“我咋就添乱了?你是不是怕你公司的同事看到我是个瘸子丢了你的面子?刚才我掺着你走的,她们根本看不出来。”
“我跟你说我根本不在意这个。”但益恒听欧珈馒口气,感觉是自己在小题大作,脸阴沉得更厉害了,声音提高了许多,“珈馒,我现在还不是单身,你这样冒失地到我公司来找我,万一以后我已婚的事败露了,别人咋看你我?这关系到你的清白,你咋就不懂呢?”
“别人要咋看是他们的事,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你以为现在的工作有那么好找?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有前途的工作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它。你没上过班,根本不知道公司里的复杂,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和和气气,实际上却是派系纷争勾心斗角,而像我这种没有根基的人更是举步维艰,稍有不慎都会丢掉工作的。没有工作没有事业的男人能给你什么?你想过没有?”
欧珈馒睨了但益恒一眼,说:“哥,你没有工作的时候我嫌弃过你吗?你不过当了芝麻一个小官在公司就活得战战兢兢唯唯诺诺了?要是这样,这样的官要来有何意思?我就不信我来找你一下,你的官就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但益恒心中窜起一股无名之火:“珈馒,你咋这样想我?我事事为你考虑,你却偏偏不识好人心。我说了,我们目前的恋情只能在地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为什么就听不进去呢?要是大家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而我老婆夏兰找来,这事闹出来别人只会把你当小三看从而从心里鄙视你轻视你。我不想你的名声受损,你明不明白?”
欧珈馒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牛仔裤,一颗心就沉了下来。妹说得对,但益恒咋会真爱上我这个瘸子呢?我只不过在他同事面前露了个脸,他都感觉丢了天大的面子,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但益恒见欧珈馒不说话,以为她明白了自己所说的,语气变温柔了许多:“珈馒,现在能找到一份自己喜欢又有前途的工作那都是前世修来的福份。我前段时间没有工作那会,走到那都抬不起头挺不起腰,连跟人说话交流都没有底气,生怕别人知道我是个无业者。你知道吗?我在你家的短短时间里,我内心是惶恐不安的,生怕干爹撵我走,生怕身无分文地流落街头。你没有身临过我的感受,自然无法体会我找到工作后的那份喜乐和不舍。是的,我非常珍惜这份芝麻小官的工作,脑海里想的就是如何守住这小官,如何防范公司里的那些暗箭和凶险。说真的,我很需要这份工作,它能让我自信起来,还能让我有钱找个窝,最重要的是我还能约会你时不用考虑今天的餐费付不付得出来。我才刚上任几天,最怕你来我公司,因为我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单身,我没有权利享受阳光下的爱情。你一到来,这事在公司一传开,我咋解释呢?承认你是我女友,要是那天我已婚的事被揭穿,同事们如何看我,又如何看你?我如果说你是我妹妹,你心里一定难过,但是见到你我的亲密样的那些人又怎会相信我的说辞呢。哎,本来我没有这些困扰,你为什么偏偏要来我们公司呢?”
欧珈馒感觉脑袋嗡的一下,豆大的眼泪挂在眼眶中:“你这是在埋怨我不懂事让你下不了台吗?我找你咋啦,谁叫你招惹我的。我不是那些有权有钱的男人找的情人,想的时候就来不想的时候甩手就走,我更不会像她们一样知趣懂事不黏人。我就要折腾,我就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是你女友。”
但益恒无语了,这才发现惹上了一个不好惹的女人,幸好与她还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咋女人一拧起来什么都变了,难道就因为我升职了她感到危机了就不满足于做一个地下女友的身份了,想彻底翻身了?
虽然在树荫下,但是天气闷热的要命。但益恒压着一肚子的火,家里的事让他难受痛苦了几月,稍稍好点,又摊上这事了。男人都是这样被逼得无情的吗?
但益恒想甩手就走,却见到欧珈馒满脸泪水却不哭出声来,只是倔强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如真发起火来,与她在大街上吵闹起来将更不可收拾,转念一想既然已成事实,跟同事解释跟欧珈馒闹翻都无济于事,何不坦然面对。他伸手去拉住欧珈馒的手,说:“珈馒,我真没怪你的意思。我知道这一切的缘由都是我没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错在我,并不是你的问题。走,这巷子里有家‘溢碗面’,味道巴适得很,带你去尝尝。”
欧珈馒本来报着跟但益恒吵一架的打算了,那想到对方给她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搞得她云里雾里不知所措。今天坐实了妹的警告,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爱你试几次就知了。这才试一次就已经知道了他内心的犹豫,那其他妹教的还用试吗?
算了,他都道歉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欧珈馒抹了抹泪水又搀到但益恒的手臂向前走去。
下午,但益恒回到公司,与王小兰在前台吹牛的何开楠窜上来,表情微妙地问:“但助理,你女朋友呢?咋不带回来让大家过过目啊?”
“那个……那个”
“还不好意思承认索,我可听王姐说,你女朋友漂亮得很,没看到真容真是遗憾啊。”
但益恒转头瞪了一眼站在前台的王小兰:“王姐,以后不要瞎猜乱说,她是我干妹妹,腿脚有些不方便,所以……”
“姐懂得起。我保证以后不说了。”
但益恒摇摇头,不想跟她们胡扯了,转身就走了,身后传来何开楠和王小兰的嘻笑声。
这些长舌妇,真想撕烂她们的嘴。
回到办公室不久,李航敲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想不到你真跟那个瘸子美女好上了?”
“李总监,那是我干妹妹,你是知道的可不要乱说。”
“干妹妹?很多人谈恋爱都爱认哥啊妹的,何况韩总说的还有假吗?这种事用得着隐瞒吗?你没有一个女朋友那才让人奇怪呢?”
“哎呀,你我都是过来人,心里明白为什么要说出来这么无趣啊。你结了婚的人都时不时地想外面溜达一圈,我们这些单身男的私事你就不要凑热闹了行不?”
“好的。”李航嘿嘿地笑着,站起来,伸了伸大拇指,出去了。
但益恒心里想李航一天来两次,那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就是想证实自己与龙建超女儿有无关系,上午假借说媒下午确认恋爱,到头来疑惑还是悬着的。
看来,李航的智商也不咋的嘛,但益恒仰躺在椅子上,眼睛微微眯起,却看到桌上韩俊林没拿走的材料预算。他拿起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一会儿,手机微信有消息声。但益恒放下材料,拿起手机解锁划开屏幕,点开欧珈馒对话框,看到:哥,爸说中午的时候有个女的来打听你的消息,听他描述的样子特像你老婆。幸好爸机灵,说不认识你。我怕她还会来找,到时看到我咋个办啊?
但益恒拿着手机呆愣在那,一种无法言表的危机感爬上了心头,夏兰,你这是要干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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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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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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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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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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