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衡,你好丑。”沈千婳毫不客气的说。
傅君衡面不改色,没有和她呛声。
医生很快过来,为沈千婳仔细做了一次检查。
沈千婳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检查中途不忘询问能否出院。
傅君衡冷冷淡淡扫了她一眼:“给我多住两天观察观察,别又倒在门口,吓到孩子。”
“我已经没事了。”沈千婳撑着身子说。
近两个月来,她一直没能得到很好的休息,眼下黑眼圈重得吓人,身形更是消瘦无比。
本来傅君衡就有些担心,现在人都倒下了,他说什么也不会再让沈千婳任性。
医生看出气氛不对,不敢违背傅君衡的意思,也在一旁附和:“沈小姐,您这是积劳成疾,最好还是多休息两天,以免又出什么问题。”
两人一左一右开弓,沈千婳不住院也得住院:“行吧,那能让人把我的电脑拿过来吗?”
“我的秘书团去你那边了,用不着你操心。”
傅君衡知道沈千婳关心事业,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让她更加烦恼。
沈氏什么情况,他了如指掌,也不担心沈千婳会因此提防自己。
毕竟有傅氏在,他没有趁人之危的理由。
沈千婳闻言松了口气:“行,那多谢傅爷了,回头我给你秘书开工资。”
傅君衡摆摆手,示意医生离开,拿起床头柜上的果篮,剥了个橘子给她:“你给我秘书发工资,那我呢?”
“你什么?”沈千婳装傻。
傅君衡挑眉,指着自己的脸说:“你说我丑,可我这是因为照顾你才丑的,不用给点精神损失费?”
“下次一定。”沈千婳重新躺下,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了整个脑袋,直接装死。
尽管睡了两天,沈千婳还是感觉很疲惫,只要一放松,就能立马睡去的那种。
傅君衡啧了一声,到底没有把人从床上揪出来。
他拿出手机,给家里的阿姨说了一声,让她把沈千婳醒来的消息告诉孩子,晚上带他们过来医院看望。
这两天孩子也担心得够呛。
“傅君衡。”沈千婳不知什么时候,探出了脑袋。
她的凤眼澄澈,睫翼很轻的颤抖着:“你不困吗?”
傅君衡正想说不困,可看到面前这偌大的病床,忽然改了话头:“困啊,不知道沈小姐能否让个位置给我呢?”
他本来是开玩笑的,却不想沈千婳果真往里挪了挪,空出了大半个位置给他。
沈千婳的耳根泛着红晕,看起来很是可爱。
和平时带着刺的模样判若两人。
傅君衡起身去把病房反锁,不想有人来打扰,转过身,却对上了沈千婳责备鄙夷的眼神。
沈千婳咬着牙,低声咒骂:“无耻。”
“……我没想干嘛。”
“我病着你还能干嘛?”沈千婳反问。
虽然半个小时前,她才说自己没事。
但她说没事,不代表傅君衡可以乱来啊!
傅君衡头疼不已,看着沈千婳渐渐变红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什么也没说,掀开被子把自己塞了进去。
滚烫的体温一靠近,沈千婳像极了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傅君衡默不作声在她揽入怀里,在她开口骂人之前,轻声哄道:“睡吧,我困了。”
“哦。”沈千婳黏黏糊糊回了一句,僵硬地被人用最亲昵的姿势拥抱着。
印象中,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五年前。
不过那个时候的她被下了药,意识是模糊的,全程没有什么感觉,醒来之后更多的是腰酸背痛,以及被背叛的痛恨。
而现在,男人的体温和心跳都近在咫尺,让人无法忽略,手臂的重量也很沉,压着衣料,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好似躲在这儿,就不会发生任何危险一样。
沈千婳胡乱想着,渐渐被睡意袭击,眼皮沉得像灌满了水,怎么也睁不开。
迷迷糊糊中,她挪动几分,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病房外热闹非凡,病房里安安静静。
再次醒来也是深夜,病房大灯没有开,只有床头柜上一盏暖黄的灯驱散黑夜。
傅君衡已经不在了,连位置都是冷的。
沈千婳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放了张纸条,是傅君衡留下的:
“我送孩子回去,晚点过来,想吃什么让护工给你买。”
就住两天,还给她请护工了。
沈千婳又无奈又感动。
从来没有人会像傅君衡这么照顾她了。
以前没有,以后也难说。
沈千婳没什么胃口,又睡了一整天,这会儿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索性穿上外套,准备到楼下走走。
住院部没有急诊那边吵闹,也许因为深夜,走廊静悄悄的,只有一两个护士在走动。
沈千婳乘坐电梯来到庭院,走到了白天发现范舒平他们的地方。
那儿有一把长椅,正好能坐下休息一会儿。
沈千婳仰头赏月,没看一会儿,就听到身后有轮椅碾过落叶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是范舒平:“范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昏暗的夜色里,范舒平的表情平静得诡异,他像是一匹蛰伏在洞口的猛兽,随时可能跳出来将猎物的脖子咬断。
下一秒,范舒平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来:“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生病了吗?”
“是,身体不太好,您呢?”沈千婳说。
“他们说我是疯子,就把我送了过来。”范舒平苦笑一声,“你也觉得我是疯子吧?”
他说得稀里糊涂,可沈千婳却面不改色,依旧挂着笑意:“怎么会呢,您看起来很正常。”
这话让范舒平的心情好了很多:“是啊,我本来就很正常,是他们不正常才对。”
范舒平没有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深究,抬眸慈祥地看着沈千婳:“说起来,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小小的一个,两只手就能托住,比水晶还要脆弱。”
范舒平说着,捧起了粗糙的双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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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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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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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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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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