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正宗点,轮盘吧。”云漠烟说道。
“用你随身带的赌具?”艾尔文嘲讽道,“那便不正宗了吧。。。”
“你不会以为对付你这种货色,老子还用得着出老千吧?”云漠烟嘴角露出鄙夷的笑意。
“你不会以为你这种人说的话我会信吧?”艾尔文一脸肃杀地瞧着对方回道。
“那你待如何?”云漠烟问道。
“既然是赌生死局,那自然该有的排场不能少。”某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霸气如风,卷袭狂沙。
“就用这一望无垠的沙漠,做个旷世轮盘吧。”
本来躲在一处沙丘后的稚年听了这话,暗自翻了个白眼,可是望着那厮嘴角那兼具优雅与狂鸷的笑意,她柔声叹息。而后,这片国度的新主人,只得勉为其难地扬起纤纤玉手。
葵倾看着这又沦陷的一个姐姐,无奈气苦,真是让她又是跺脚,又是想笑。
在大地的震颤之中,一座由黄沙堆砌而成的轮盘喷薄而出,真可谓是绝世之景。
这根本不是什么赌具,而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建筑。
两人皆是一抬脚,飞上了这数层楼高的轮盘。
巨型轮盘被分成36个小格,就如常规赌场里的那些轮盘一般,每一格都有数字,奇数处在斜面,偶数处在平面,一格间着一格。
站在轮盘一端的云漠烟,此时心里不停地打着鼓。
“怎么,你怕了?”艾尔文轻蔑道。
云漠烟哼了一声,手一招把两位被落晶能量束缚着的姑娘“举”了上来,一左一右列在巨型轮盘的两侧,甚有气势。
“我怕你不敢赌。”土匪头子狞笑道。
望两位姑娘的神色,皆是一样的要强,不肯露出分毫的慌乱。但是艾尔文能从她们投来的倔强目光里察觉出那一丝不为人知的无助。此时应该是他这辈子最揪心的时刻了,哪怕是在马洛德平原之上,亦或是在那风克兰的皇宫里,他都没有现今这般忐忑。
眼见着艾尔文眼神里的犹疑,云漠烟用仅剩下的那条胳膊一挥,一股烟尘在轮盘里扬起。转瞬间,那些飞沙走石凝聚成一颗硕大的“沙球”,在这大到让人心慌的轮盘上滚动起来。
艾尔文扬起两指,甩出一道剑气打在那巨型轮盘的边缘。轮盘便开始急速转动起来。
沙球靠着轮盘的撞击在平面与斜面之间跳跃着,在轮盘表面砸出“咚隆,咚隆”的声响。
不出一会,轮盘的旋转速度开始降下来。
云漠烟瞧了一眼,一脸笃定地给出自己的抉择,“肯定是22。”
艾尔文嘴角划过一道笑意,“23。”
“什么!??”云漠烟像是望着一个傻子一般地望着艾尔文。
要知道23格可是个斜面,即便沙球真的滚上了这格,也会因为重力的原因回落到22那格里。这么大的沙球,没有停留在斜面上的可能性。
然而这是生死赌局,艾尔文也没有理由开这种玩笑。
“我还担心你要和我说一个数呢,没想到你竟自寻死路。”云漠烟抱着臂,一副看戏的神情。
艾尔文讥笑道:“放心,既然是生死之局,一把定输赢。这局就要了你的命。”
云漠烟看着对方毫不犹疑的神色,心下不禁开始犯嘀咕。在气魄上,他已经输了半截。
这位久居沙漠里的土匪头子,望着对面年轻人眼神里果决,他竟有些慌了。他这一辈子,不知道上了多少次赌桌,面对大大小小的赌局更是不计其数。
“按理来说,遇上这种以命相搏的时刻,自己不应该更为淡定吗?可是为什么此时对面那臭小子那么成竹在胸?”云漠烟心下费解道。
“你老了,躲在这沙漠里太久了,连和人家搏命的勇气都没了。”艾尔文仿佛是看穿了云漠烟的疑虑,高声嘲笑道。
“你放屁!”云漠烟怒瞪着艾尔文,“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呢?”
此时形容云漠烟目眦欲裂一点都不为过。
“18,19,20。。。”巨大的沙球靠着最后一点动能在向前滚着,而轮盘已经不再转动。
瞧着那沙球在轮盘上一格一格的滚落,众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当沙球从“21”格子上翻越过去的时候,云漠烟当场就兴奋地呼喊起来。他觉得自己赢定了。
方才被震飞的豫让等人,此时从轮盘的中心处探出脑袋。他们费了老大劲从地底下一路爬来,方见到天光,就看到了这惊世骇俗的赌局。
“我赢了!我赢了!”云漠烟兴奋地沿着轮盘的边缘奔跑起来。
他竟肆无忌惮地跑到艾尔文的跟前,用剩下的一只胳膊指着他,“赶紧的,抹脖子吧。”
艾尔文扬起嘴角,“呵,还没结束呢,你急什么。”
云漠烟定睛一看,确如艾尔文所言,那硕大的沙球,竟然还在一点一点地向前龟速移动着。
它从22号的平面,慢慢滚上了23号的斜坡。
“那又如何,一会还得滚下来。”云漠烟不以为意道,其实心下已经惊恐万分。
沙球上了那斜坡之后,如同蜗牛一般向上攀爬着。
在场的姑娘们都不禁屏息凝神,瞪大眼瞧着那沙球的动静。看着那沙球开始回滚的趋势,她们心里都在暗自叹息。而豫让,则是瞧出了些端倪,他撑圆了嘴,像是望着神明一般地望着艾尔文。
令所有人吃惊的画面出现了──沙球在摇晃了下之后,竟在23号的斜坡上立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云漠烟惊得失了魂一般,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三个字。
“你出老千!”云漠烟不可置信地望着艾尔文,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没发觉,前几圈的时候,23格上被砸出了一个细小的坑吗?”艾尔文一脸失望地望着对方,冷冷说道。
“就你这个水准,也就能欺负下那些二流赌徒了。”
此时艾尔文那得意之神情,惹得在场的姑娘们都恨不能上来踢他两脚。实则她们是各有心思。
岚姻嗤笑着道:“没想到这混球,一身不正经的本事,竟也有歪打正着的时候。”
奥妮安则是对某人这一身的市井本事了解甚深,望向他的眼神看似古井无波,实则那不经意间一挑眉,已然把能说的都说了。
稚年则是偏过头去,不想看他。她知道只要这云漠烟一死,他便要率军返回自由城邦了,那便是离别之际。
至于葵倾,则是一如既往地崇拜她这大哥。
云漠烟跪在地上,仰头望了一眼艾尔文那居高临下的笑意,让他羞愤难当。他的自尊告诉他,他没有办法在这样的人手底下苟且偷生,于是他做出了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决定。
他阴狭一笑,一拳轰击在地面上,而后,就用指甲利索地割开了自己的脖子。动作相当麻利,没有给艾尔文一点反应的时间。
还在自鸣得意地艾尔文完全没想到这个土匪头子会如此决绝,故而脸色蓦地惨白。
云漠烟把体内残存的落晶能量全数轰进地底。两股湛蓝色的光芒,顺着那些藤蔓,飞速向奥妮安和岚姻袭去。
这位已死的土匪头子方才说了,他体内的能量只够杀她们中的一个。所以,这其中一股必然只是障眼法。
这便是云漠烟给艾尔文出的最后的难题──二选一的赌局。
而且他根本没有给艾尔文时间去思考,艾尔文必须当下就做出决断。
奥妮安,岚姻。岚姻,奥妮安。
面对这种生死时刻,艾尔文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的眼神掠过天与地,还有他深爱的女人们,算是作最后的告别。
“古剑·爆!”艾尔文的指尖对着岚姻的方向,挥出了一道划破长空的剑气。
而他的身形,在一个裂空之后,落在了奥妮安身前。
他望向岚姻的方向。他知道以自己这道耗尽魔力的剑气,必定能挡下云漠烟最后的一击,毕竟这是斩马最为凶残的杀招。如果云漠烟那厮选的是岚姻的话。
而奥妮安这边,他将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的抉择很简单,他亏欠了岚姻太多,所以选择把“生”的机会留给她。他总是把岚姻丢失记忆这事也怪在自己身上,他时常会后悔当时没有果断带着她来北方。艾尔文知道她夹在家族与自己之中的痛苦,所以他总是有愧于她。
而奥妮安,他选择与其“共死”。他希望奥妮安不会在这事上怪他。他们两个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孤魂野鬼,一同奔赴不可逆转的战场,一起流落北方。生死与共仿佛是他二人的宿命一般。死亡来临的那一刻,艾尔文会毫不犹豫地与她一同面对。
而他身后的奥妮安,淡然一笑。眼角含着晶莹的她,想默默地牵起了他的手,奈何身体被缚着而不可得。
望着那顺着藤蔓而来的落晶能量,湛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二人的脸庞。
即便身在不远处的稚年想尽办法阻止,可一切好像已经来不及了。“难道他会死在今日,难道那些预言都是假的?”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而在她身旁的葵倾,呆若木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无所不能的大哥可能要死了?
岚姻用余光瞟着远处的他,她拼了命的想挣脱,却无可奈何,她想大骂这个小混球,却是被眼泪呛得发不出声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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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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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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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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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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