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自然是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他们的儿女们站在他们身侧,再往后站了一群谢家旁系的其他人。
粗粗数下来,起码有三十多个人。
顾随星对后座的瑞瑞说:“前边那两位老人家是你妈妈的爷爷和奶奶,你可以也叫太爷爷和太姥姥。”
瑞瑞一本正经的点头:“好哦。”
他爸爸都可以有两个,舅舅更是有好多好多个,别的亲戚多点就多点吧。
反正最爱的妈妈只有一个。
车在谢宅大门前的空地缓缓停下。
“念念!”几乎是陆风晴刚一下车,谢老夫人就迎了上来。
谢家的其他旁系都没有动,没有一窝蜂涌上来,只是安静的看着,不管老老少少都很守礼。
陆风晴轻轻颔首,淡笑着打招呼:“老先生,老夫人,晚上好。”
听到孙女对自己的称呼,谢老夫人目光黯了黯,不过没说什么,笑容和蔼的说:“来了就好。”
谢老先生轻点了下头。
谢朝因弯腰抱起瑞瑞,“好像沉了点。”
天气已经开始转冷,昼夜温差大,小家伙身上穿得比较厚实。他掀不起自己的衣服,就拉起袖子捏捏自己的手臂。
好像是长肉肉了。
瑞瑞苦恼的皱起眉头。
他不想变胖,他不想像达达一样,不管是跑还是跳,身上的肉肉都晃啊晃的。
会被别的小朋友笑话的。
谢朝因看出小家伙的想法,轻笑着说:“是变壮了。”
“瑞瑞一点儿都不胖。”谢朝晚也在一旁说:“小娃娃有点肉肉才好看,抱在怀里舒服。”
行叭。瑞瑞点头。
只要不胖,长一点点点肉肉没关系。
谢朝因低声说:“周末过来找外公,外公有礼物给你。”
外公送的礼物都是好东西,瑞瑞双眼一亮,顿时把什么肉不肉的抛去了脑后。
谢老夫人和谢老先生向陆风晴和顾随星两个人介绍了其他亲戚。
谢家的旁系亲戚很多,大都分散在各地工作,但始终将谢宅视作自己的根。除去在外地工作赶不回来的,还留在本市的其他人接到谢老先生的通知后,只要有时间的都赶了回来,见见家里的“新成员”。
陆风晴和顾随星和这些长辈们一一打招呼。
谢老先生:“进去吧。”
谢朝坤和顾振英帮忙提一家三口带过来的东西,一行人一道进了谢宅。
一路上,好些长辈盯着被谢朝因抱在怀里的瑞瑞,尤其是家中有到了婚嫁年纪的小辈的。
在瑞瑞之前,谢家最小的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谢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小的孩子了。
“朝因,你这小外孙真可爱。”一位堂嫂忍不住说。
谢朝因:“让阿临给您也生个可爱的小孙子。”
“算了吧。”那位堂嫂提起自己儿子就生气,“三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怀疑他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摸过。等他给我生孙子,我还不如自己生二胎。”
跟在那位堂嫂身旁的中年男人掩唇轻咳一声。
“生呗。”有人嫌热闹不够大的附和,“以前咱们怕丢工作不敢多生,现在都放开三胎了,随便生。”
“最好生个闺女。瞧朝因他闺女,多漂亮啊。我怀我们家阿钰那会儿做梦都想要个闺女,给她买漂亮的小裙子。可惜呐,最后还是生了个小子。”
说着话的是谢朝因的一个堂弟媳,她儿子还在上大学,她倒没想抱孙子,就是馋女儿,看陆风晴时一双眼睛都在发光。
陆风晴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一大家子,发现谢家真的像来的路上顾随星和她说的,阳盛阴衰,男多女少。
谢朝晚加入聊天:“都好看。咱家就没那个歪瓜裂枣。”
那位堂嫂一脸不屑:“一群臭小子。好看有什么用,一个比一个光棍!”
同样想抱孙子的顾振英赞同点头:“一个比一个没用。”
无辜躺枪的谢清棠:“妈。”
其他人纷纷笑了起来。
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气氛不是一般的好。
陆风晴看着这些人,不由得想,如果她生长在这样的家庭,她会变成什么样。
会不会像谢家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有一份高学历,成为高知分子,把学术研究或教育事业当成自己的使命,远离纸醉金迷的名利场。或许她还是会谈恋爱,但不会被逼分手,也没有未婚先育,人生按部就班。
顾振英悄悄问陆风晴:“你和随星打算什么时候给瑞瑞生个弟弟妹妹?”
陆风晴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生了,只说:“再看吧。”
三十多个人坐满了三大桌。
已至饭点,佣人们陆续把饭菜端上来。
谢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边吃边聊。
可能是两位老人提前打过招呼,没有人问陆风晴什么时候“回”谢家,不提谢朝因的事,不提她的身世,不对她过分热情让她,也不会冷落她,很有分寸。
这样的相处,反倒让陆风晴自在了不少。
同昨天在顾宅一样,吃过晚饭,又陪着谢家人聊了会儿,陆风晴和顾随星就起身要离开了。
这回送他们出去的只有谢老先生和谢老夫人。
除了同样要离开的谢朝因之外,像谢朝坤夫妇和谢朝晚他们,则留下继续陪亲戚聊天说话。
“朝因,念念。”谢老夫人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孙女不认他们,她能说服自己接受,可一看到他们走,她就忍不住难过。
她想让儿子和孙女留下来,留在谢宅,可她也知道,他们不会答应。
他们心里都怨她。
谢朝因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视线在那花白的鬓边停留片刻,轻声说:“回去吧。”
谢老夫人一下就红了眼眶。
谢老先生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吧。”
儿子和孙女今晚能回来这一趟,他已经很高兴了。
上车后,陆风晴看了眼谢朝因的车,问:“他还是没搬回谢宅么?”
“没有。”顾随星边发动车子边说,“别皱眉。也不全是因为你和你妈妈。老夫人当年宁愿留一个外人也不留他,这事儿放在谁身上心里都会有怨。”
从小养大的亲儿子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外人,哪怕老人家现在幡然醒悟了,也不能抹灭留下的伤害。
能回来吃顿饭就不错了。
与此同时,在谢宅里扎堆聊天的妯娌们也在谈论父女二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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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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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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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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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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