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那堆散乱的书信,开始打量起整个书房的布局,在门口凳子踢到的方向顺着上移,看到了房梁上的那根柱子。
他走过去找了个取书的梯子,站上去,看到房梁上清晰地一条勒痕笑了笑,自缢果然不成立
走下梯子,他找到了被人匆匆忙忙忙放在一边的绳子,拿起来一看是很常见的宽条棉麻绳。
这种麻绳并不少见,青州各个书院、书铺甚至大户人家的书房里都会有这样的东西,专用来捆固书籍,使其于装箱途中不会散乱。
一般为了不损坏书籍,这种麻绳多是用宽布条来制作,甚至有些金贵人家会用绣花丝绢来做此物,以展示对于书籍爱护。
这种麻绳出现在书房倒也不奇怪,但是也要是能知道这种麻绳放在哪里的人才行。
赵修和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顾着秦昭的话,又把目光不自觉移向凳子上,凳子上干干净净,甚至尸体上的血迹都没有粘上。
像是想到什么,赵修和拿起绳子一看,却发现上面竟然有血迹,赵修和皱了皱眉头,有些想不明白。
他本以为死者是被人推到在地,额头碰撞尖锐物致死,然后再被人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模样。
虽不清楚当中到底是一人还是两人,但是绝非自缢身亡,可是绳子上突然出现的血迹却让他有些困惑。
若是身亡之后再伪装成上吊的模样,绳子上绝不可能粘上血迹,这额头上的血迹只会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滴在地上,就如赵修和此刻看到的那样。
但是现在不仅绳子上有血迹,地上也有血迹滴落的痕迹,只有可能说明,上吊之时要么死者还活着,要么就是那个做伪装的人已经心细如发到这个地步。
甚至为了伪装,可能擦到了本来桌角旁边应该滴落的大量血迹,只为了造成死者被人推到在地,伤到了额头但是很快自己爬了起来,所以桌角之处并无大量血迹,反而是自缢之处有血迹的样子。
如果要以假乱真到这个地步,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再或者,凶手刚把死者推到在地,死者已经重伤,凶手又继续造成了上吊的假象,可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真的有这样的必要吗?
越靠近线索,赵修和心中的疑问就越多。
他看着地上几滴滴溅在地上不太规整的血迹,又走到桌角边的地方看了许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朝着堂内摆放尸体的地方走去。
谁知才到灵堂,就看见了一个人站在棺材旁边,脸上无波地看着王广进的尸体。
美人是娇艳,气质也出众,可是白皤棺材,披散着头发又高深莫测的女人,让赵修和狠狠皱了皱眉头。
但是无形之中,让他对于这位天衡姑娘可以通灵的本事更加相信了几分。
这样的气质,很难出现在一般骗子的身上吧。
“天衡姑娘在此意欲何为?”
宋安时斯条慢理地从旁边的灵案上取下一支香,蹲下后由着地上的烛火点燃,在慢慢插在棺材前面的灰盆里。
笑了笑道:“我与王老爷有此尘缘,特来忌拜。”
赵修和眯着眼睛打量这个烛光下映衬地女人,头发柔顺地披在背后,额前的却不由自主滑落在脸颊,全身上下,除了几处道家的装饰外再无其他。
但诡异的让人觉得这个女人身上充满了故事。
赵修和垂着眼皮问:“天衡姑娘真的不知凶手是谁?”
天衡笑了笑,转身看着赵修和,一双眼睛依旧充满了未知:“以赵公子的悟性当不会问天衡这个问题。”
赵修和很冷静:“王广进殒命书房,这府内任何人都有嫌疑,包括姑娘。”
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天衡的眼底,好似探寻,不过科尔西,两个人的眼底除了彼此,只有跳动的烛火。
“还未请教姑娘,为何来到王府,该不会是……为了《洛河图》吧?”
天衡转身,看着棺材内的尸体,没有一丝害怕,听到赵修和的话也坦然自若道:“天衡无意于《洛河图》,此次停留不过是恰好碰上邪祟作孽……”
宋安时的话还未完,外边旬乐也蹬蹬蹬地快步进来道:“修和,你猜我问到了什么?”
宋安时和赵修和一同转身看着进来的人,不太愉快的脸色让旬乐动作一僵,这氛围实在是太奇怪了。
为什么天衡姑娘也在?而且为什么他一进来两人就是一副被打扰的样子,他……是错过什么好戏了吗?
而且大白天的点蜡烛很让人害怕好不好?
他正要讪笑着和两人打招呼,谁知道屋内两人又同时转过头不再看他。
旬乐:……就很心塞。
赵修和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不再言语的天衡,转过头皱着眉头道:“你听到了什么?”
旬乐小心看了天衡一眼,慢慢走到赵修和面前,想要趴在赵修和耳朵上说,赵修和下意识去看天衡的脸色,发现这个女人果不其然勾起了嘴角,不知心里为何生出一点点羞窘地恼怒,推开旬乐道:“好好说。”
旬乐不妨被推,倒退两步,看着赵修和的模样气的想要跳脚,但赵修和目光一扫,旬乐清了清嗓子道:“天衡姑娘有礼。”
“小生也是方才听闻天衡姑娘的事迹,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天衡姑娘莫怪。”
赵修和不知是否生有错觉,竟觉得这位天衡姑娘在对着旬乐时更为和善,声音都缓和了两度。
“皆属身外之物,旬公子不必挂怀。”
得到回复的旬乐显得有些兴奋,赵修和也随着旬乐的目光看过去,一起看着宋安时。
果然这个女人又恢复到刚才清冷又高贵的姿态上,连个眼角也没有分给赵修和,赵修和心里有点怪怪的。
常处于目光汇集之所,一朝被忽视,难免有落差。
赵修和上前直接检查尸体,径直拉起尸体的手一看,瞬间目光一亮。
但看了眼还在一旁的天衡,赵修和不动声色地继续检查尸体,从额头到喉部的勒伤,宋安时瞧着赵修和专注的样子目光微闪,两步上前,似做打量。
目光却突然凝在尸体上,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几乎是顺时,赵修和敏锐发现,抬头看着宋安时,他觉得此时的天衡很有攻击性。
赵修和观手上衣领,垂眼,将衣领更往下拉了一点,仰头问道:“天衡姑娘似乎是对死者乘风穴上的红痣格外感兴趣。”
赵修和一眼不错,紧紧盯着天衡的面部表情,他第一次检查之时便已发现此处,然医理绝非他擅长之物,能认出乘风穴已是他涉猎匪浅,这个红点却让他匪夷所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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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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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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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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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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