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老福昨晚失踪了!你确定是失踪?”睡眼惺忪的唐城,完全就是一副震惊的表情,被站在一旁抽烟的军统便衣看的清清楚楚。唐城的眼角余光,早就在暗自留意这个军统便衣的反应,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中的电话上。“不对啊!我记得从前天开始,侍从室那边就安排了守夜的任务,我交代过老福他们,必须要遵守侍从室的安排。”
电话那头的张江和,也没有从唐城的声音中听出端异,而且唐城昨晚留在江北,并不在城里。不只是张江和,就连这个叫醒唐城的军统便衣,即便是此刻就站在唐城身边,也没有看出丝毫的破绽来。挂断电话的唐城,又呆坐了一会,这才起身收拾东西,准备马上返回城中。等着唐城回到军营,一脸着急的赵大山,早已经等在军营里。
“我也是早上才接到的消息!”看到唐城出现,赵大山总算是定下神来。“最先发觉不对的,是守卫南岸别墅的弟兄,不过他们当时,并没有把老福的失踪,和昨晚中统便衣遭遇袭击的事情连在一起。我去了老福家里,他那个侄子跟我说,老福这段时间和中统那边走的很近。张长官后来给军统总部打了电话,中统后面才说了,昨晚发生袭击案的时候,老福应该也在现场。”
“该死的!只要跟中统沾了边,就一准没有好事!”一脸气急败坏的唐城,将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板上,然后带着赵大山去了张江和的办公室。张江和显然早已经想到,接到电话的唐城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所以他早就已经泡好了一壶茶。“老赵刚才跟我说,老福的失踪可能跟中统那边有关,可我不觉着袭击中统的人,会对老福动心思。”
在重庆城里,敢袭击中统的,只能是重庆地下党组织。老福虽说昨晚和中统的人在一起,可他并不是中统那边的,所以唐城刚才这句话,听着也并非没有道理。正忙着倒茶的张江和闻言,只是咧嘴轻笑道,“那你说,老福昨晚为什么会失踪?而且就在泰和酒楼发生混乱之后,老福就不见了踪影!”
有着隐藏身份的张江和,并不直接跟重庆地下党组织发生联系,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张江和只能跟家门口的小酒馆保持联系。如果张江和需要重庆地下党组织配合做事,就必须通过小矩管的另一条线,和重庆地下党组织联络。今天早上才得知袭击案的张江和,第一时间便联络了小酒馆的掌柜,可酒馆掌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准确的消息传回。
从表面上看,昨晚的袭击案,一定跟重庆地下党组织有关,因为就在几天前,中统那边才端掉了重庆地下党组织在城中的一个联络点。虽说中统的突袭行动,并没有抓到活口,但从酒馆掌柜转达的情况来看,侥幸逃走的两个联络员中,有一人身受重伤,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在没有确切消息传来之前,昨晚的袭击案,应该就是一起标准的报复行动,这几乎是所有关注此事的人共同的反应。张江和的反问,令唐城心中暗自,但他表面上看着还是很恼火的样子。“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老福这段时间一直负责南岸别墅的外围防卫,如果他的失踪跟日伪特务有关,这岂不是说,日本人又在打南岸别墅的主意!”
唐城的这番话,目的只是想要将水搅浑,可他没有想到,张江和却因为他这番话,差点从沙发里当场就跳了起来。脸色大变的张江和,都没顾得上跟唐城说话,便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就开始拨号。张江和是给局座打去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张江和便一字不落的,将唐城刚才那番话转述给了电话那头的局座。
十几个呼吸之后,站在办公桌前的张江和,回身招呼唐城过来接听电话。“我知道失踪的老福,是你在行动队里的得力手下,可你是怎么想到,他的失踪会跟日本人有关?中统那边给出的消息,说老福昨晚是跟他们的两个便衣,去泰和酒楼吃饭去了!”电话那头,局座的声音听着有些严厉和急躁。
手里攥着电话的唐城,闻言先暗自撇嘴,然后才按照自己的盘算开口言道。“您也知道,我跟中统的关系如何!我手下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跟中统的人发生联系!我猜老福昨晚,跟中统的人去喝酒,里面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内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下重要的是老福失踪了,行动队从来都不跟重庆的地下党组织发生关系,他们怎么可能会针对行动队的人!”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行动队超过半数的人手,都在南岸别墅外围布防,老福就是那些人手的指挥官。南岸别墅人进人出的,谁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日本人收买拉拢的内线。反正,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理由,要不然就是重庆地下党的人,对南岸别墅有想法了!”唐城最后那句话是个玩笑,电话那头的局座自然听得出来。
局座原本还有点信了中统那边给出的解释,可是听唐城这么一说,他却又觉着唐城说的也有道理。可如果老福的失踪,跟日本人有关,这件事情可就麻烦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军统总部抽调了不少人手,开始在城中搜索老福的下落。一时之间,老福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立刻成为城中不少人关注的目标,他们也在利用自己的渠道打听老福的下落。
张江和下班之后,照旧去了街角的小酒馆,酒馆掌柜将他从重庆地下党组织那里获得的消息,告知给了张江和。“重庆党组织已经确认过,昨晚在泰和酒楼袭击中统便衣的,就是他们的人。不过他们的人,只是在酒楼里用短刀弄死了那两个中统便衣,行动队的那个老福,他们没有动。”酒馆掌柜告知的情况,令张江和满心狐疑。
“这不对啊!袭击发生之后,中统的人问过酒楼的掌柜和伙计,他们都说袭击发生的事情,老福和那两个被杀的中统便衣,就在酒楼的雅间里。”张江和心中的怀疑,都来自于中统的案情通报,而且军统总部对这份案情通报做过分析,认为中统并没有撒谎。酒馆掌柜闻言,却是轻轻摇头,表示重庆党组织传递的消息并没有出错。
“昨晚袭击酒楼的,是重庆地下党组织的三个新成员,他们之前是川南游击队的人。前段时间,中统在城里破获的那个联络点,逃走的联络员里,就有他们川南游击队的人,当时情况紧急,那个受了重伤的联络员最后没有挺过来。所以,昨晚的袭击,只是川南游击队的报复行动。”酒馆掌柜的话说的很隐晦,但他的话语中最后出现了报复行动这四个字,张江和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如果说,老福的失踪跟昨晚的袭击没有关系,那他又会去了什么地方呢?难不成真的像唐城推测的那样,老福的失踪跟日本人有关?带着心中的疑问,张江和离开了小酒馆,按照上级的指示,张江和关注的方向,还是军统内部,而不是无故失踪的老福。唐城不在家,他这个时候,还亲自钉在监视点里,暗中监视被他们锁定的新目标。
老福失踪的消息,现在已经在行动队内部传开,目前还没有人将老福的失踪和唐城联系到一起。无独有偶,就在当天晚上,还在监视点里的唐城,突然接到张江和派人送来的传讯,局座要他马上赶去南岸别墅。这个时候赶去南岸别墅,一定是出事了,走出监视点的唐城,抬头扫了一眼夜空,心中满是惆怅。
唐城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在偷着帮助自己,等他赶到南岸别墅的时候,局座早已经出现在这里,而且看着面色有些紧张。“你上次说,老福的失踪跟日本人有关,你是胡乱猜测的还是有证据能够证明?”看到唐城出现,局座直奔主题,先提出自己的疑问。
唐城直接被局座的问题给惊呆了,因为从局座刚才的语气中,唐城听出局座是真的着急了。只是他还没有弄清楚局座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只能干巴巴的回答道,“没有准确的证据,但如果不是日本人,城里还会有什么人对老福这样的小角色动手?”唐城的这个反问,问的很有些水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局座也楞了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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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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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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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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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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