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母心情好得不是一般,答应地很痛快。
而蒋思砚此时在门外,也已经将野猪肉的价格定了下来,正在统计预订猪肉的人数。
这年头,饲养猪得凭肉票才能买得到,野猪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现在山里的野猪在泛滥,村里的人却不敢进山去冒险。
这一笔生意做得可谓是又快又利索。
当晚蒋家里里外外都热闹极了,村里人都只当蒋思砚是找到了门路,从外面收来的这些东西。
蒋思砚也像是毫不藏私,一分一厘跟村里相熟的人算着自己的成本,只说其实赚不上几个钱,而且难得才能碰上这么一两回。
有人看见了陆承听先前扛进蒋家的麻袋,好奇地问起来。
得知还有野鸡野兔,有人开始想提前预定,却被蒋思砚拒绝了,只道:“还活着呢,放家里再养养,看能不能下两只小兔崽子。”
处理野猪的事儿,蒋思砚,李束,陈北轩都能干。
这两头猪分量不轻,一头能有二三百斤,加上其他东西,他们四人之前也是抬了两趟才抬上车去的。
陆承听此时想帮忙,却被蒋思砚阻止了:“你看着就行,怪脏的,别动手了。”
陆承听便作罢,上村口大头家借了杆秤,拿回来放在门口。
蒋家卖猪肉的事儿,不仅刘家村的村民来了,就连隔壁村儿,都有时间长没吃上肉的,闻声跑过来凑热闹。
蒋思砚不让他们挑,割哪一块儿就算哪一块儿。
李束在旁边称斤两,陆承听负责收钱。
没用多长时间,那些肉就卖了个差不多,就连内脏下水都被人买了回去。
蒋思砚给自家留了条后腿,又给李束割了五斤肉,让他带走。
本来是割了十斤的,但李束说他城里住的地方也没冰箱,吃不完没处放,坏了就可惜了,这才作罢。
最后卖了猪肉的钱被平分成了四份,一人一份。
大家都没意见。
至于黄鳝的事儿,四人分工合作,陆承听和陈北轩不方便离村,就负责养殖,蒋思砚和李束去城里找销路。
原本蒋思砚是想在市场摆摊位的,但陆承听的意思却是在养殖做好之前,可以在市场摆,等养殖和繁育做得差不多了,就去想办法做批发的路子,给各个大饭店小餐厅送货。
四人晚上坐在家里,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商量。
蒋思砚心情好,还开了两瓶二锅头,非得喝两杯。
结果酒量不行,待饭吃完,人也开始晕晕乎乎走不稳路了。
李束父母过世得早,村里不常回来,但隔壁邻居关系好,偶尔会帮他打扫打扫卫生,家里倒也能住人。
陈北轩跟李束一起离开,陆承听帮着蒋母把桌子收下去,蒋母也不让他洗碗,只让他晚上看着点儿蒋思砚,别太兴奋,早点儿睡。
陆承听扶着蒋思砚一回屋,蒋思砚便将陆承听抱进了怀里,腻腻歪歪让陆承听亲他。
陆承听不喜欢白酒的味道,推搡蒋思砚,不给他亲。
蒋思砚便伤心地坐在炕边上,低着头,不吭声。
陆承听打了水来,亲手帮蒋思砚刷牙洗脸,蒋思砚都乖乖配合,洗完,陆承听又给他换衣服:“今天跑了一天,累不累?”
蒋思砚摇摇头,跟他说:“听听,我想洗澡。”
陆承听抬手摸摸他的头:“喝了酒别洗了。”
蒋思砚不肯,倔强道:“我想洗。”
陆承听便安抚着让蒋思砚乖乖坐着等他,自己拿了木桶,去伙房烧了热水回来,洗湿了帕子,对他道:“衣服脱了,我给你擦擦。”
蒋思砚喝醉了很听话,不闹人,这会儿尤其乖巧,陆承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闻言手脚麻利的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大马金刀地坐在陆承听面前,等陆承听给他擦洗。
陆承听的视线在蒋思砚身上游走了一圈儿,眸光渐暗。
他垂着眸,极为耐心地一点一点亲手将蒋思砚擦干净,然后帮他洗了脚,让他上床躺好。
自己就这蒋思砚没用完的那点儿热水,大概冲洗了一番,便出门去倒水。
回屋之前,陆承听敲开了蒋母的房门。
蒋母从屋里探出头来:“咋了?”
陆承听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姨,有雪花膏吗?我哥喝醉了,洗完脸非要涂雪花膏,不然不睡觉。”
蒋母嗐了一声,进屋一边拿了个小铁皮盒出来,一边埋怨道:“这孩子,喝不成还非得凑那个热闹,等他醒了你说说他,让他以后少喝酒。”
陆承听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姨你早点儿睡。”
蒋母向来睡得早,闻言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夜里他要是闹人,你整不了,就喊我。”
“放心吧,我能行,您睡吧。”陆承听说。
他看着蒋母关上了门,这才拿着雪花膏回到屋里。
一开门,就看见蒋思砚身上裹着毛巾被,坐在炕角,泪眼汪汪地看着陆承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承听脱了衣服,爬上炕,跪坐在他面前,伸手擦了擦他的眼尾,问他:“哭什么?”
蒋思砚吸了吸鼻子:“听听,你是不是嫌我?”
陆承听心里好笑,歪头看着他:“嫌你什么?”
蒋思砚闻了闻自己身上:“我洗澡了,没酒味了,你别嫌我。”
陆承听笑着看他:“以后还喝吗?”
蒋思砚摇头,盯着陆承听的裤衩看。
“看什么?”陆承听问他。
蒋思砚看着陆承听那条深蓝色,还带着黑色暗格儿的洋气裤衩,羡慕道:“我能穿穿你那个吗?”
陆承听哑然,逗他:“不行。”
蒋思砚又开始难过,哦了一声,低着头不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跟陆承听之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就连裤衩,他都不配穿陆承听的。
陆承听见他又低落下去,叹了口气,无奈地脱下来递给蒋思砚:“我逗你的,你喜欢就拿去。”
蒋思砚伸手,接过那条内裤,害羞道:“你转过去,我不好意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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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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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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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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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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