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换好了干净的床单被褥,再去浴室亲手将被自己折腾的委屈巴巴的于思砚洗干净。
于思砚连轴转了半个月,第二天难得休息,陆承听也没叫他,轻轻下了床,帮他把被子盖好,转身消失在了房间里。
何大海一大清早推开自家后院儿大门,就看见了身着玄色蟒袍的,正蹲在池塘边上喂鱼的陆承听。
他深吸口气,微微躬身:“上仙。”
临西村的案子死的人太多,那些村民多多少少在外界都有几个亲戚朋友。
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瞒,是肯定瞒不过去的。
但好在临西村地处偏僻,临近的村庄镇子隔的都远,警方只对外宣称是有人在村里的井水里恶意投毒,全村中毒身亡,无一幸免。
大多数人对与自己无关的事,顶多是看看热闹,并不会多往心里去。
这个理由虽然听起来离奇,但官方一口这么咬定,对外界的质疑充耳不闻,无关人员也不可能为这事儿追根究底,找官方麻烦。
如果有人在网上大肆发表不实言论,就超不过半个小时,就会被删帖,并收到来自官方的警告。
但这件事瞒得了群众,却瞒不了这些隐世的大家族。
更遑论陆承听借了何家的身份,参与了这桩案子。
何大海再见陆承听,比起上一次的畏,又多了几分敬。
陆承听站起身,回头看向何大海:“何家主,听说过换命吗?”
何大海闻言,愣了愣:“上仙指的是,哪种换命?”
“偷天换日,将自己的垃圾命格硬塞给别人,再将别人的福运转移到自己身上。”
陆承听为他做简单总结:“最没皮没脸,让人恶心的那种。”
何大海沉吟片刻:“古籍有记载,但我不曾尝试过,这是邪术,一个搞不好,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陆承听认同:“但总有些人会为了利益铤而走险。”
何大海不解:“上仙是指?”
陆承听道:“严家。”
何大海眼睛一眯,他想收拾了严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他摆好小几边的躺椅,为陆承听倒茶:“上仙详说。”
陆承听并不多言,没提姓名和因果,只摆出了严契安和于思砚的生辰八字,交给了何大海。
何大海盯着那两副八字,静坐了半个小时,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三个字:“造孽啊。”
他看向陆承听:“上仙什么意思?”
陆承听先问:“换命一事,如何化解?”
何大海直言:“偷人命格的一方,一旦身死,自然就破了。”
陆承听摇了摇头:“那太便宜他们了。”
何大海便明白了陆承听的意思:“那咱就给他们换回来。”
陆承听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何大海。
何大海打开锦囊,看见里面装着一团带血的卫生纸,还有几根短发:“这是那被换之人的?”
陆承听摇头:“这是严契安的。”
他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利齿:“被换之人的,我明天晚上拿过来。”
何大海点了点头:“此事交给我。”
这不算偷天换日,这顶多是抓住机会,替天行道罢了。
于思砚一觉睡到大中午,一睁眼,就看见了卧在床头柜上,将自己缩成一个猫圈的小艳。
和第一次一样,于思砚醒来依旧觉得浑身清爽,没有半点儿不适。
就连这些天工作带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伸了个懒腰,抬手戳了戳黑猫的背:“早上好,小黑。”
黑猫默默翻了个白眼,无精打采的晃了晃尾巴尖儿。
于思砚从床上爬起来,将床边叠好放整齐的内裤睡衣套在身上,光着脚下床。
一出卧室门,正好迎上了刚刚从大门进来的陆承听。
“醒了?”陆承听将手里刚买的菜放到柜子边上。
于思砚嗯了一声,看着陆承听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他走到陆承听面前,蹲下身,把拖鞋摆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鞋带。
“我自己来。”
陆承听嘴上这么说,却连腰都没弯一下。
于思砚亲手帮他把鞋子换好:“我想帮你。”
陆承听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抬手抱了抱他:“去洗漱,我去做饭。”
于思砚把脸埋在陆承听颈间蹭了蹭,意外道:“你还会做饭?”
陆承听嗯了一声:“虫草排骨汤,可以吗?”
于思砚点头:“什么都可以。”
陆承听走进厨房,洗了手,围上围裙开始洗菜。
于思砚洗漱完出来,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切菜。
温馨的像是这世间每一对普通又恩爱的夫妻。
于思砚想起死去的许婧,看着陆承听站在灶台前煲汤的背影,问他:“承听,你的原形是什么样的?”
陆承听侧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没舌头,没眼球,头只剩一半,没有手脚。”
他只是在胡说八道,随口吓唬吓唬于思砚。
但于思砚却并没觉得可怕,他从背后抱住陆承听,双手环在他腰间,心疼道:“疼吗?”
陆承听问:“什么疼吗?”
于思砚喉咙发紧:“就是死的时候,疼吗?”
陆承听被他问的心里一片柔软。
他回头吻了吻于思砚的脸颊:“太久了,我不记得,早就已经不疼了。”
他这样说,一方面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原身死的时候到底疼还是不疼。
另一方面也是在安慰于思砚。
但于思砚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情绪异常敏感。
他听到陆承听这样回答,突然就想到了让他更难过的事。
“陆承听,我虽然体质极阴,但我师父说,我的命数并不属阴,而且有你护着我,我死的时候,恐怕也很难有怨气。”
“我大概是化不了鬼的。”
“那等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
陆承听转过身来,看着于思砚:“你不怕吗?”
“你现在看见的我,只是一副幻化皮囊,为了勾引你,哄骗你,让你跟我结了这门亲事。”
“我死了千年,肉身早就是一抔黄土了,只剩一副骨架躺在阴暗潮湿的地底,如果我用原形来面对你,或许比那许婧更可怕。”
“于思砚,你不会害怕我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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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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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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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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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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