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一接通,白母便直入主题道。
白思砚对坐在餐桌对面的陆承听做了个口型:“我妈。”
陆承听便放下了筷子,支着下巴看着他。
白思砚放了免提,对着电话里道:“是啊妈妈。”
“可真漂亮啊,我儿子出息了,是同学吗?”白母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
白思砚嗯了一声:“是学长,美术系的。”
白母更高兴了:“美术好啊,学艺术的气质好,那啥儿子,别不舍得花钱,明天让你爸再给你打点儿,请人家吃吃饭,买买礼物。”
白思砚抬眸看了陆承听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用妈,我最近在做兼职,够花。”
白母有些不赞同:“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注意身体,爸妈给你存了老婆本儿了,该花就花。”
“知道了,妈。”白思砚小声道。
“对了,他是omega吗?”白母语气有些殷切道。
白思砚心里有些难受,一时不知该如何向白母开口。
他张了张口,嗓音有些干涩道:“不是…………”
老一辈的人,通常是不会想太多的。
白母闻言,也没失望,只道:“长那么漂亮,我还以为是个omega呢,没事儿,beta也很好,合适就好。”
她说完,自己还笑了,美滋滋道:“我儿子真有福,放假能带回来吗?”
白母越说,白思砚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他脑子一热,正想一个冲动,长痛不如短痛,直接跟白母坦白。
还能早死早超生。
陆承听便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背,对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慢慢来。”
白思砚这才又冷静下来:“我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他回答着白母的话,眼睛却在看陆承听。
陆承听轻轻点头,对白思砚做了个口型:“好。”
白母高兴道:“你们现在在一起啊?”
即使前路艰难,但白思砚此时却依然觉得幸福。
他说:“嗯,妈妈,他说好。”
挂了电话,白思砚放下筷子搓了把脸,对陆承听道:“对不起。”
他要面对父母,还需要时间。
白父白母不算顽固迂腐的父母,但也算是传统。
alpha和alpha相爱,对于老一辈来说,是有悖伦常的事。
无关于子孙后代,毕竟男性beta也不能生育。
但同性信息素相抗衡这事儿几乎无解。
硬要融合只会给双方都带来无尽痛苦,过去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只不过最后往往都是无疾而终,甚至成了怨偶。
白父白母再爱白思砚,想要让他们接受白思砚找了个alpha这件事,恐怕也有一定难度。
陆承听挠了挠白思砚的手心,温声道:“我把你拉进深渊,是我该向你道歉。”
白思砚摇摇头:“你不是深渊。”
他拎得清,如果没有陆承听的出现,他大概一辈子都要浑浑噩噩,普普通通的过下去。
永远不会真正去爱什么人,也很难真正被爱。
陆承听不是深渊,是救赎。
陆承听把饭菜往白思砚面前推了推:“多吃点。”
白思砚不会说太多煽情的话,他大口大口吃着饭,许久后,才对陆承听道:“你信我,我说了一辈子对你好,我一定会做到的。”
有人说,誓言这种东西无法衡量坚贞,也不能判断对错,它只能证明,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彼此曾经真诚过。
但陆承听知道,白思砚此刻的真诚,也将会是他此生一直坚持下去的信念。
并不是他对白思砚有绝对的自信。
而是因为他自己。
他不会让白思砚有机会反悔,也不会让白思砚输。
他在桌下用光滑的脚背勾了勾白思砚的小腿,低头吃饭,轻声道:“我知道。”
陆承听性别逆转的事,不出一日,全校人尽皆知。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毫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还堂而皇之的搬进了alpha的寝室。
甚至住进了白思砚寝室斜对门三个专业的混寝。
正式和白思砚做了邻居。
但这件事,白思砚在下课回来之前,半点儿不知情。
陆承听在自己的三个新室友的注视下,有条不紊的铺好床铺,挂上厚实的全遮光床帘。
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归置进衣柜,连内裤和袜子都端庄的像是要准备去开会。
还在桌角摆了张新洗出来的,和白思砚唯一的一张合影。
又买了束鲜花回来,插进玻璃瓶,放在台灯旁边。
最后将洗漱用品放进储物盒,拿到洗手间。
三个alpha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眼对方乱七八糟的书桌和床铺,面露嫌弃。
“我不敢跟他说话。”室友1小声道。
室友二点头:“我以前还暗恋过他。”
室友三叹气:“我的袜子还堆在桶里没来得及洗,他会不会把我桶扔了?”
室友1冷笑一声:“放心吧,没人敢碰。”
陆承听无意跟自己的室友社交,他收拾完了东西,便坐在桌边,一边看书,一边等白思砚下课。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合起手里的书,打开了宿舍门。
正好逮到刚刚下课回来放书,准备去公寓找他的白思砚。
“你怎么在这儿!”白思砚眼睛一亮。
陆承听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看着他:“来抓你。”
白思砚低头看着陆承听脚上踩着的拖鞋,一下就乐了:“你来住宿舍?”
陆承听嗯了一声:“我来陪你。”
白思砚因为要应付学生会时不时的查寝,除了周末,不能陪陆承听回公寓住。
陆承听也不想每天折腾白思砚来回送他,只好选择了住校。
他们开始顶着所有人异样的眼光,每天同进同出。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去图书馆。
陆承听会陪白思砚去打球,白思砚也会陪陆承听去画室画画。
晚上回了寝室,各自洗完澡,陆承听便会到白思砚寝室串门。
两人除了各自上课,几乎形影不离。
李小乐三人从一开始不太适应,到一个星期后缠着陆承听不让他回寝,强迫陆承听就住他们寝室,和白思砚挤一张床。
原因无他。
有陆承听带,他们开黑把把赢。
直到半个月后,学校里又传出了一桩新闻。
计算机系的系花温冉,因雇凶欲图强奸omega而被判了刑,被学校开除学籍,并以此为戒,在全校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普法活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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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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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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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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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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