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听再躲。
两人你来我往了几次,白思砚扯住陆承听的胳膊,就想把他拉进怀里。
陆承听不干,甩开白思砚手,撒腿就跑。
白思砚一个闪身拦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往大奔的车跟前走去。
陆承听被白思砚扛着,伸手使劲儿拧了把白思砚的辟谷。
两人在上车前一句话都没说,李小乐却从车窗里,就已经看见了白思砚脸上久违的笑意。
“大奔!后面来,砚哥把人从医院里抢出来了!”
大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拉开车门就下了车,自觉给白思砚让路。
白思砚风风火火的大步走到车前,拉开副驾驶车门,把陆承听塞进去,又伸手给他把安全带系好。
然后上了驾驶位,开车向学校的方向出发。
车里五个人坐的满满当当,却没一人开口说话。
直到白思砚把车开进了学校所在的街道上,李小乐才看了看表,小声道:“两点多了,咱上哪儿住啊?”
赵洋要死不活的打了个哈欠:“我不管,今晚给谁办的事儿,谁得给我安排明白。”
白思砚傻乐:“学校附近开个房吧,我请客。”
赵洋啧了一声:“六十一晚的我可不住啊。”
李小乐踩了他一脚:“就你事儿多。”
他对白思砚道:“砚哥,你给大奔和洋洋开一间就行,我在车里将就一晚。”
不然多一个人还要多掏一间房钱。
大奔没吭声,他无所谓,打算随遇而安。
然而,白思砚还没开口,陆承听却先说话了。
“不介意的话,去我家住一晚吧。”
陆承听住的公寓三室两厅,除了他现在睡的房间,另外两间客卧都空着。
没人反对。
只有李小乐小声道:“这不好吧?”
白思砚闻言,也偷偷用余光看着陆承听。
陆承听侧头看着窗外:“家里有地方住,没必要花冤枉钱。”
白思砚听着陆承听的声音,感受着陆承听的存在,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他轻声道:“不用为了我迁就他们,我有钱的。”
陆承听瞥了白思砚一眼,不跟他说话。
白思砚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吭声,乖乖把车开进了陆承听家的地库。
带着李小乐四人,谨小慎微的跟着陆承听上了楼。
时间已经很晚了,此时谁都没心情再打听陆承听消失这段时间的事,挨个儿洗漱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陆承听躺在床上,背对着白思砚,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白思砚便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从身后抱住陆承听,轻轻吻着他已经不再贴阻隔贴的后颈。
陆承听声音淡淡道:“白思砚,我们分手了。”
白思砚胸腔内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收紧了环着陆承听的手臂,有些哽咽道:“对不起,学长。”
陆承听问他:“说分手的是你,你哭什么?”
白思砚没有在替自己委屈。
他只是心疼陆承听,并为自己不够相信陆承听,又没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这件事而感到后悔和歉疚。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只能向陆承听道歉:“都是我不好,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只要别不要我。”
陆承听现在要的就是让白思砚后悔,他要让白思砚长记性,明白分手两个字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他故意道:“不是你不要我吗?我是个alpha。”
白思砚开始耍无赖:“正好我也是,我们绝配。”
陆承听被他气笑了:“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白思砚不吭声了,他把脸埋在陆承听后颈处,许久后,才说了心里话:“我怕你骗我。”
“怕你在耍我。”
“怕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要走了我所有感情,再抛弃我。”
“陆承听,如果是那样,我该怎么办呢?”
陆承听沉默了。
这是他在过去两世的感情经历中,没有触发到的盲点。
他一心只想着怎么哄着白思砚,让他先爱上自己。
等白思砚无路可退了,再不得不接受他的真实性别。
却没想到一次不坦诚,有可能会对白思砚造成的伤害。
这事,他也有错。
陆承听转过身,回抱住白思砚,问他:“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alpha,你会逃跑吗?”
这个问题,白思砚在陆承听住院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想过无数次了。
他贴着陆承听的脸颊:“可能要多些时间和波折,但只要是你,我逃不掉的。”
心都沦陷了,人又能逃到哪去呢。
陆承听抱着白思砚,低下头去吻他。
白思砚闭上眼,乖巧的配合。
深秋总是多雨。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一阵雷声过后,雨势渐猛,敲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纵使白思砚早就知道了陆承听并非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无害,却也没想到陆承听恶劣起来,竟会如此让人招架不住。
陆承听捏着白思砚的两腮,强迫他张着嘴,感觉到有温热的水滴顺着白思砚嘴角流出,也不肯放过他。
淡淡的香根草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白思砚太想陆承听了,分开这些天有多难熬,他现在就有多难耐,只能低声祈求陆承听:“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陆承听眸子闪了闪:“你确定吗,阿砚。”
白思砚轻轻眨眼,他早晚都要面对的。
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痴痴望着陆承听的脸。
片刻后,一股辛辣的烈酒香气钻入他的鼻息,让他忍不住在陆承听怀里打了寒颤。
白思砚抬手搂住陆承听的脖颈,深吸口气,细细感受着来自顶级alpha发出的引诱性信息素,忍不住一阵腿软。
陆承听感觉到他在轻轻颤抖,勾起唇角,问白思砚:“好闻吗?”
一个alpha问自己的伴侣,自己的信息素好不好闻。
无异于施加方在床上问承受方自己——————。
白思砚轻轻笑出声:“你矜持点儿。”
陆承听放在被子里的手开始作乱:“回答。”
白思砚红着耳尖点了点头,告诉他:“陆承听,我已经被你熏醉了。”
香根草和白兰地的气味在空气中碰撞,纠缠。
本能的排斥反应让香根草试图对白兰地进行抵抗和攻击。
但那白兰地实在霸道,让可怜的香根草节节败退,不得不落荒而逃,却又被白兰地圈回来困在自己的包围圈里。
疼痛让白思砚在清醒中沉沦。
他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只在陆承听问起时,告诉他:“我喜欢的。”
撕咬是野兽的本能。
但两人却都默契的克制着这种本能行为。
陆承听信息素等级远高于白思砚,他怕伤害到白思砚。
白思砚自知信息素不算强大,但也还是怕陆承听刚从医院出来,还很脆弱。
陆承听察觉到他的隐忍,迁就他:“想咬就咬。”
…………
饶是陆承听家隔音再好,李小乐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丝暧昧的呻吟。
他有些兴奋的怼了怼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大奔,对他说:“我觉得砚哥今晚成事儿了。”
大奔被他怼醒,翻了个身,喃喃道:“恭喜砚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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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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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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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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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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