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现捂着鼻子迅速后退,眸中满是恼怒,周身锁链幻化成尖刀斩向行李箱。
“锵!”
行李箱上金光一闪,十分坚挺的没被他砍断,甚至还在气势汹汹的追着他砸。
月现面色一沉,抬起手摁住那行李箱,刚要将其捏碎,却莫名从上面感受到一股能压制住他的力量。
而赢初弦从这一变故中快速回过神来,眸光一闪,飞速往自己身上啪啪啪贴了几张轻身符,眨眼间出现在月现身后。
趁月现的注意力被行李箱吸引,她手中长剑对准了他的后背,猛地刺了过去。
月现轻轻叹息了声,反应速度极快,转身抓住了她的剑刃,宠溺的看着她:“师傅,你以为,我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吗?”
赢初弦看着他,笑了:“会。”
下一秒,赢初弦松开了握着长剑的手。
在月现略微讶然的视线下,被他握住的鸢鸢像是一朵云一样,猛然爆开,幻化成红雾,不断往他的口、鼻、喉钻。
不过眨眼间,他便被困在红雾中,被红雾一步步蚕食。
月现面上的讶然渐渐收敛,看向赢初弦的眸中带了几分赞赏,轻轻感叹:“不愧是我的师傅……”
他的身体忽然像泡沫一样溃散,一点点消散在空中。
待他完全消失时,他的视线依旧温柔而执拗的盯着赢初弦:“师傅,我不会放弃的。”
赢初弦静静的看着他,没回应。
待她感知到月现的气息完全消失,赢初弦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一丝丝鲜血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被月现打飞老远的行李箱气势汹汹的飞回来,操控着行李箱的画中灵没看到月现的影子,才骂骂咧咧的把行李箱丢了。
丢掉累赘的行李箱,画中灵就看到赢初弦缓缓的坐在地上,它有些仓皇失措的飞过去:“喂,你还好吗?没事吧?”
画中灵看到赢初弦嘴角的血,发出了尖锐爆鸣声:“啊啊啊啊啊啊——你流血了!”
“我靠我靠!你该不会是要死吧?”
鸢鸢恼怒的一绳子将它抽飞,小心翼翼的回到赢初弦身边,给她擦着血。
赢初弦无奈笑笑,看向画中灵,眸中带着几分深思的问:“你刚才怎么敢对他出手?不怕他杀了你?”
画中灵愣了下,那张滑稽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我也不知道,就……突然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要打死这个变态。”
然后身体就完全不受控制的,挥舞着行李箱砸上去了。
赢初弦眸光深深的看了不远处依旧坚挺没坏的行李箱一眼,刚要说话,就听到张满德的大嗓门:“赢道友!你在哪里?你还活着吗?!”
“赢道友!爹!我的活爹!你要是还活着就吭一声啊!”
“赢姐姐!赢姐姐!”
“赢初弦!!”
其中还伴随着一阵阵绝望的哭嚎声:“啊——!神君!我的神君啊!”
在这一片嘈杂中,赢初弦叹了口气,哆嗦着手从挎包里翻出扩音符,放在唇边:“我在这。”
扩音符效果拔群,把她的声音无线放大,在这处山坳中不断回响。
原本正在废墟里艰难找人的张满德他们齐刷刷的起身,飞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除他们外,还有满身狼狈,愤怒又绝望的大祭司几人。
陈秋琳被心中的怒火和害怕冲击得几乎失去理智,喉中发出一声尖啸,反手拿出一支骨笛在唇边吹响:“是你!是你杀了我们的神!毁了我们黑苗寨的希望!我要杀了你——!”
骨笛一响,密林周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身着破烂衣服的蛊人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像丧尸一样,慢慢的包裹着这里。
伴随着他们出现的,还有那密密麻麻的,数不尽的蛊虫。
刘瑶脸色瞬间变了,瞪着陈秋琳怒喝:“你疯了吗?!蛊母沉睡!蛊王还没出世!你现在催动这些蛊人是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这些蛊人是黑苗寨这数十年来,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最完美的蛊。
他们能担当得起‘杀器’二字。
唯一不完美的是,这些蛊人并不完全受她们控制,随时都有可能会失控。
一般不到村寨的生死存亡关头,这些蛊人是不能动用的。
一旦用了,那就证明,她们要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大祭司怀里还抱着石像的头颅,望着赢初弦的眸子猩红无比:“死了便死了!如今神君陨落,我们黑苗寨供奉他那么多年,的确要去他身边陪着他!”
刘瑶错愕的看向她,嘴巴张开又合上,眼里满是陌生:“大祭司……”
她仿佛才第一天认识到大祭司和陈秋琳。
之前刘瑶觉得,陈秋琳和大祭司所做的事,都是为了黑苗寨能够更好的发展。
所以人祭也好。
用人去炼制蛊人也罢,她都没有半句质疑。
可如今,神君没了,大祭司她们……居然也不想让黑苗寨的人活了。
她张了张口,很想问一句大祭司为什么。
族人的命难道还不如那石像重要吗?
可她已经没时间问了,蛊人已经开始压上来了。
与蛊人一起来的,就是那些密密麻麻,数不尽,带着剧毒的蛊虫。
陈苗苗的修为最低,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蛊虫缠上,无论她吹响过多少次控制蛊虫的哨子,这些蛊虫依旧不听她的控制。
她仓惶的朝着陈秋琳喊:“阿姆!救救我!阿姆!”
陈秋琳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的盯着赢初弦。
还是陈家莹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出手帮了她一把,将她拎到废墟中心来,才避免了她被蛊虫啃噬而死的命运。
但纵然如此,陈苗苗身上也中了蛊毒,整个肌肤泛着黑,生不如死的在地上翻滚。
陈家莹站在赢初弦面前,头发微乱,呼吸有些粗重,眸光警惕的看着陈秋琳:“你们带着她先走,这里由我来拦着。”
石头也站在赢初弦面前,那双猩红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盯着正在发疯的陈秋琳,眸中翻涌着极致的凶戾。
赢初弦看了一眼这些飞速奔来的蛊人,轻叹了声:“不用。”
她没起身,仰头眸光平淡的看向蚩绯:“笛子借我一下。”
蚩绯愣了一下,哦了一声,连忙把自己的笛子递给她,还用干净的袖子在上面擦了擦,以免留了她的口水。
赢初弦将手心残留的血抹在笛子上,将其放在唇边,垂眸轻轻一吹,体内仅剩的一点巫力被她融入笛声中。
悠扬古朴的韵律自她唇边响起,带着一股十分平和安心的感觉。
刹那间,暴动的蛊人平静了下来,那些蛊虫也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秋琳瞳孔骤缩,急急的吼:“动啊!你们停下来干什么!赶紧给我动!!”
她哆嗦着手,用力吹响着手中的骨笛。
可无论她吹得有多急促,多大声,那些蛊人都一动不动。
蚩绯和陈家莹瞪大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缓缓转头望向赢初弦。
蚩绯张张嘴,喃喃:“赢姐姐……”
赢初弦放下手中笛,安抚她:“好了,没事了。”
论玩蛊。
她才是祖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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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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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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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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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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