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滚!滚回去!”
看到漕船朝着水师码头驶来,渡口战船上的镇江水师士卒,甲板上的船舱里的,纷纷喊叫了起来。
这些泥腿子蠢货,他们是不是脑子坏了,连漕运码头和水师驻地都分不清了。
“漕丁走错了而已,吼什么吼?本官乃朝廷命官,也是你们这些低贱的兵卒可以辱骂?”
身着乌纱官衣的毛县令钻出船舱骂道,跟着摆摆手。
“快!划回去!”
漕丁们连连点头,纷纷调转船头,几艘漕船船舷横向对着水师战船,几艘船一字排开,船上幽幽的炮口露了出来,似乎有漕丁在……装填弹药。
“干什么?他们有火炮!”
“你们在干什么?”
清军正在惊恐,毛县令立刻钻回了船舱,跟着,“蓬蓬蓬”,惊天动地的火炮声响了起来,漕船上硝烟弥漫,铁球铁丸漫天飞舞,直奔战船上的清军而去,船头上的清军将士跌倒一片,血雾萦绕,甲板上木屑纷飞。
漕船上火炮声连绵不绝,渡口里烟雾腾空,跟着其它的漕船纷纷从开炮的战船两翼划了出来,直奔岸边的清军战船。
“快,装填弹药!开火!”
清军战船上,有将领大声疾呼,指挥着下面的清军,冒着炮火进行反击。
火炮声响起,前驶向岸边的战船上,一些漕丁被打翻,血肉模糊,有漕船被打出几个窟窿,但漕船依旧向前,什么的漕丁隐藏好身子,圆滚滚的万人敌纷纷拿在手中。
“蓬蓬蓬”,漕船上的火炮声连绵不断,炮弹如潮水般砸向清军战船,清军死伤无数,本就不多的火炮被对方炮火完全压制,任由对方狂轰滥炸,船上的清军被打的抬不起头来,只能躲避。
血肉模糊,满甲板的血腥,残肢肉块到处都是,一些清军忍受不了残酷的死伤场面,撒腿就向岸上逃去。
铁球纷纷砸向清军战船,整个清军水师渡口,被一片硝烟所笼罩,水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木板与清军尸体,红色荡漾中,落水的清兵拼命向岸边游去,那些向岸边驶去的漕船上,漕丁们并不理会落水者,而是直奔岸上的清军营房。
那里,聚集着更多的清军水师。
剧烈的爆炸声在岸边响起,惊天动地,刚刚回到营房的施琅猛然站起身来,满心的惊疑。
怎么了?
难道说,船上的火药走水了?
他大踏步走出营房,目光投向渡口,完全被惊呆了。
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
还有那无数正在向着岸上奔袭而来,神色狰狞,扔着冒烟的铁疙瘩,刀枪耀眼的……
悍匪!
他俯瞰向北,长江江面上,数十艘大小战船驶向了谭家州与瓜州渡口,战船上硝烟弥漫,似乎正在攻打州渡的清军战船。
同时攻击西津渡、谭家州与瓜州渡三处水师驻地,哪里来这么凶悍的水匪?
浙江叛军吗?
……………………
江心的谭家州上,清军炮台上的数十门火炮轰鸣,硝烟弥漫,铁球纷纷落入江水,几乎连浪花都没溅起。
“避开火炮,装填弹药!”
战船上,张少儒举着盾牌,吼喊声中,船上的炮手手忙脚乱给火炮装填弹药,船身纷纷横摆,炮口对准了谭家州。
相比于谭家州炮台上的清军火炮不易移动,义军战船避过了清军的火炮,在火炮盲区形成火炮攻击。
“快划,拿好盾牌!”
张礼一边喊着,一边命令船上的士卒拼命向谭家州码头划去。
数十艘大小战船纷纷向江心的谭家州驶去,战船避开了州上的火炮,有几艘战船被清军火炮打翻,死伤数十人,但其它战船毫不退缩,急速向前。
“蓬蓬蓬!”
战船上火炮轰鸣,纷纷射入谭家州岸上岸边,封锁炮台上的清军炮火,杀伤清军的同时,掩护义军登陆。炮火覆盖下,岸边的十几艘清军战船很难幸免,眼看着义军的战船向岸边划来,船上的清兵纷纷舍弃了船只,掉头向岸上逃去。更有一些清兵丢掉了兵器,或趴在船上,或趴在岸边地上,放弃了抵抗。
“下船!”
很快小船纷纷近岸,张礼指挥着士卒,纷纷向岸上而去。他从包里拿出一颗万人敌,点燃了引线,急奔几步,向着眼前的炮台上扔去。
冒烟的万人敌在空中划着弧线,眼瞅着落在了炮台上,上面清兵惊惶的神色映入眼帘。
“通通通!”
剧烈的爆炸在炮台与营地上纷纷炸响,喊杀声与爆炸声中,无数的义军将士登岸,向着谭家州上的清兵杀去。
万人敌不断在炮台上炸响,整个谭家州尽是一片片的烟尘飞扬,腥风血雨,呛人的硝烟味中,凄惨的哭喊声此起彼伏,狂风骤雨般的万人敌,立刻将谭家州上的清兵给打懵了。
“占领炮台,俘虏不杀!”
“顽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张礼的声音响起,士卒们纷纷冲上了炮台,而清军的中军大营,则是被密密麻麻的义军士卒涌入。
张礼登上了炮台,只见整个谭家州上,清兵四散而逃,已经溃不成军。一些清兵登上了北岸边的船只,拼命向北岸瓜州渡东北方向逃去。
“这也算是水师?”
张礼摇摇头,很是有些失望。
他向着西北面看去,江面上烟雾缭绕,义军的战船上火炮轰鸣,瓜州渡口的清兵战船给炸的木块纷飞,桅杆折断,船身上的窟窿不断增加。
……………………
镇江水师码头,漕船上,数百火铳兵站在甲板上,朝着岸边战船上的清军射击,清军不断放箭放铳反击,不断有漕丁被射倒,但他们不动声色,几艘漕船不断射击,十分默契。一些漕丁不断扔出万人敌,配合火铳的射击。
随着清军的反抗越来越弱,铳声爆炸声消失,无数漕丁纷纷登上了战船,枪刺刀砍,惨烈的近身搏杀就此展开。
曾大成踩上了岸边坚实的土地,将脚上的血迹在草地上擦了擦,向后面将士大声喊道:
“万人敌,不让他们有机会反击!”
“火炮,架上来,给老子好好轰轰!”
“施琅,那个施琅,给老子灭了他!”
提督大人口里的“施琅”,他一直记在心里,耿耿于怀。只有将此人击败或除去,才能为水师兄弟争一口气。
火炮声不断,一颗颗万人敌不断地在营房内外炸响,整个浙江水师大营笼罩在了烟雾之中,清兵惊惶躲避,混乱不堪,不断被炸翻,不断被刺翻。
“万人敌!”
“结阵射击!”
迎面一大群清兵恶狠狠而来,黄百谷大声呐喊了起来。
装填弹药、射击、再装填弹药,周而复始,啪啪啪啪的炒豆声不断,即便阵中有许多新兵,即便是水师,但在黄百谷、黄老蔫等军官带领下,士卒像往日操练一样,不断重复动作,不断射击。
火铳声不断,偶尔密集的清军,往往会被万人敌集中招呼,一路上尸体横七竖八,死伤无数,血肉横飞,满地的血红。
施琅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这血腥的厮杀场,整颗心已经凉透。
这便是朝廷“重陆战不重水师”的恶果!
与其说这是一场厮杀,不如说这是一场屠杀!
想不到,他在京城蛰居了七年,战场的厮杀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这些不知哪里的叛军,在清军的顽强狙击下,不断有人倒下,但他们全无惧色,只是端铳射击,或是挺枪刺杀,有进无退,悍勇异常。
那些冒烟的铁疙瘩狂轰滥炸,清军死伤累累,谁是他们的对手?
“父亲,快走!”
施世纶拖着父亲就走,被反应过来的施琅厉声喝止。
施琅狠狠给了儿子一巴掌,怒吼道:“让将士们射杀贼人!凡有敢后退者,格杀勿论!”
他抢过一面盾牌,抽出刀来,带头冲了出去。
他已经五十五岁,失败了不能重来。投降了没有出路,反而可能遭受耻辱或被格杀,留在京城的几个幼子,也有可能受到牵连。
九死一生,冲溃眼前的贼人,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施琅持刀向前,施世纶与卫士们护在身前,很快聚集起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火铳打在盾牌上,邦邦作响,几颗铅丸打在施琅胸甲上,隐隐作痛,却没有破甲,他与左右的悍卒们向前数十步,等与对方碰撞,身边已经少了一半人。
双方刚一碰撞,立刻都是倒下一片,血雾弥漫,叫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施琅的身子被亲兵与悍卒们遮挡,尽管他们奋力拼杀,但仍一片片地被刺翻。眼看着前方亲兵们一个个血肉模糊,施琅血灌瞳仁,想要临阵搏杀,却仍被卫士们遮护在后面数十步远处,只能眼睁睁看着勇士们被格杀,只能被裹胁着不断后退。
双方距离太近,他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冷漠,许多贼人目光中还有惊慌,可他们还是刺出手里的长枪或铳剑,一下又一下,义无反顾。
施琅一颗心如坠冰窟,冷酷坚忍,火器犀利,训练有素,镇江水师,又岂有取胜的道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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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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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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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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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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