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0左右,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看手机屏幕,接起了电话……
“你好,世一师兄……‘霜降节’快乐!”是丽丽的声音。“你好,丽丽……好久不见……你好吗……”她即使不提‘霜降’,我也大概知道她的来电之意。“我很好……你好吗……”丽丽道。“Soso。”我说。“你没怎么变啊……”丽丽笑了……
“不,丽丽,我变了……人都会变的……”我说。“我希望你没变!”丽丽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人不可能不变,即便任何人希望……”我说。
我们都安静了一会……还是她打破了沉默:“世一哥,你没有什么别的想问我吗?”我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道:“丽丽,其实你也应该清楚了……”“是的,上午,我看到了……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我以为你会改变主意……至少会约我出来或打电话给我……但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丽丽道。
我犹豫了一会,道:“……也不完全是……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我以为今天我会加班到很晚……毕竟,现在已经是10月底了……但是……”“但是什么?”丽丽问道。
我说:“但是,我现在发现我今天可以早一点离开办公室了……晚一点我们见见面吧。”“好!”丽丽很高兴:“几点,在哪里?”“傍晚6点吧,老地方。”我说。“还在华强北?”丽丽笑道:“你是不是忙得忘了你现在已经不住这边了……”“没关系,离你们近就行了。”我说。“我今天没去店里……这样吧,去购物公园吧,那里离你的公司挺近,离我也不远,离你现在的家也不是很远……”丽丽道:“而且……而且,离玲玲家也不远,在那里也能买到她喜欢的礼物。”
我听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道:“好吧,丽丽……谢谢你!”“不客气,世一哥,”丽丽道:“待会见。”我说:“好的,待会见。”
17:50分左右,购物公园……我见到了丽丽……她依然高挑、艳丽、动人……可是,玲玲是否依然和她一样呢?这么多年了,我始终得不到这个答案……恐怕,以后,我也不会再等待这个答案了……
“世一哥,我没说错啊,你确实没怎么变。”丽丽笑道。我也笑着说:“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点了些吃的……
“嫂子还好吗?”丽丽问道。“……我已经离婚了。”我说。
她有些吃惊,道:“……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今年的事……说来话长,一言难尽……不提也罢。”我说:“你怎么样了?”“老样子……”她说:“你知道,我和他各有各的忙……孩子我妈带……”“你的生意还好吧?”我说。“Soso。”她笑道……我也笑了……
“世一哥……你……你今天真的不打算给她……玲玲……写信了?”丽丽开始进入正题了……
我思虑片刻——并非我会改变不给玲玲写信的决定,而是想着怎么和丽丽说……“丽丽,这些年,有不少朋友,还有我的不少读者都不止一次的劝我,不要老是活在回忆中,他们建议我可以多写一些其他题材的作品……”我是这么说的。
“连你的读者都能体会到……你的重情重义,每一个和你接触过的人都能感觉得到……可是,我不认为你是活在回忆中这么简单……因为,我知道你和玲玲的一切,几乎一切吧……相信你的老同学们也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吧……”丽丽道。
“丽丽,别人影响不了我,这是我的决定……”我说。“那明年呢?后年呢……你以后都不再给玲玲写信了?你以后也不再见我了?”丽丽有些激动。
“丽丽,”我说:“……首先,你要明白,即使我不再给玲玲写信,也不代表我不再见你了……虽然以前,我喜欢称你们为姐妹花,但我从来没有认为你只是为我和玲玲传递信息的中间人……我一样很欣赏你……即使玲玲从来没有出现过,我也绝不会把你当成不重要的一个人……你忘了,我和你相识的时间比玲玲还早一些……”“早一些……”丽丽苦笑道:“也就早一、两个小时而已吧……但都在同一天,在那次全市中学校际联谊活动中相识的……你和玲玲是一见钟情……这么多年来,你几乎每次找我,都是为了打听她的消息,或是把你的消息带给她……你几乎从来没有因为我而约过我……”“丽丽,”我说:“对不起,很多事情是我当时处理得不好,让你,也让玲玲困惑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只可惜,现在,一切都不能重来了……”
“世一哥,对不起!”现在轮到丽丽反过来安慰我了:“我不应该再提这些伤心往事了……但是,你没有做错什么,从来都没有……你知道,我说话比较直,不够婉转……也许,这是你更喜欢玲玲的原因之一吧……”“好吧,”我说:“我们不说这些了……”
“世一哥……”丽丽道:“可我……可我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你能告诉我吗?前年,你说你准备结婚了,以后都没办法顾着玲玲了,但你依然会在‘霜降’当天,也就是玲玲的生日,写信给她,送她生日礼物……去年‘霜降’,你已是有家之人,也依然给她写信,送礼物……今年,现在,你已经离婚了啊……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又想了想,道:“我也没说以后都不写信给她了……她今年的生日礼物,待会我们还会去准备……但是,我以后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为了一个或一些答案而麻烦你、折磨自己了……丽丽,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丽丽点了点头……“还有,今后,我依然会约你,不为她……你的店铺,我一直都没去帮衬过呢……”我说。“你还好意思说呢,”丽丽笑了:“这么多年来,我的店铺都换了几个地点了,现在还有了分店,你不止一次说过会去参观,可你一次也没有去……”我叹了口气,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也不是因为一直连这点时间也抽不出来,毕竟你自己创业之时已经有家了……我可以感觉得到,你先生很在乎你,也有些不放心你,对吧……不过,其实以前我曾约过你的……那时,我已经上大学了……那次你又说你第二天有事……可我们还在电话里聊了很久……你可能不记得了吧……”
“不,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你当时是在你的大学校园里用公用电话打给我的,因为那时你们的宿舍里还没有装电话……我真的很感动,也很开心……那次确实是我第二天有事嘛……所以我想在电话里好好和你说说话,因为那时玲玲已经离家出走了,并且那时我也暂时没她消息……我们那次通话,也没怎么提到她……”丽丽显得很开心……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有些失言,忙道:“对不起,世一哥,我不该提那些事的……”
“没关系,丽丽……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勇于面对现实……如果甚至怕别人对我提起那些往事,那我就太脆弱了……我已经想明白了。”我说。“那就好,也许你这次的决定是对的,你也许终于走出了阴影,”丽丽道:“不过,世一哥……其实我也真的希望你的小说中《夜市重逢》那一段不是虚构的……你确实是虚构的吗?”
“是的,”我说:“是虚构的,现实毕竟不是小说,哪有这么巧的事……”“那你当时怎么突然想起要打电话问我玲玲的近况?”丽丽问道。我说:“那天我和一些上中学时同班及同年级的老同学聚会……有人提到我们上初中时与我们同校的一位师姐,那时她是校舞蹈队的,后来高中在一所职高读……她也是高中没毕业就离家出走了,跟了一个有钱人,后来……又被那个有钱人抛弃了……所以,当时我很害怕玲玲会有那样的遭遇,就打电话给你了……可没想到……唉……玲玲的遭遇比她更令人痛心啊……”“世一哥……”丽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没事的,丽丽,我已经说过了……往事固然不堪回首,但我也不能不敢面对……而且,我相信玲玲将来一定能够战胜困难,别人对她的照顾、鼓励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她自己的意志力……我不是打算丢下她不管了,而是相信她不以曾经的那份珍贵的真情为精神支柱,也一样可以好好的生活……恶梦已经离她远去,相信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世一哥……”丽丽眼中的泪水被我留意到了……
吃完饭后,我们如以往一般,去为玲玲准备生日礼物……
“丽丽,你快把这些礼物送去给玲玲吧……让她早点休息吧,别太晚了……”我说。“好的,世一哥,从这里出发,很快到她家了,”丽丽道:“那你也早点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好的,”我说:“你也不要太心急啊……这里人多车多,你开车慢一点。”
东世一
2021年12月31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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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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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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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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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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