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刚黑没多久,数处塔楼上的弓弩兵却都哑了弹,显然是发来的箭支已经消耗一空,而剩下的几处塔楼,上面的射手的射击频率比起一开始也明显低了许多。看他们那节省的样子,恐怕他们现在也只剩下少许弹药,而这些剩下的箭矢,自然是要等到某个关键的时候才能用的。
敌军要塞的远程火力明显下降了许多,这倒给了十字军的战士们些许可乘之机。趁着敌人的箭矢消耗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在一名披挂着短袖锁子甲的精锐战士的呵斥声中,一队步兵立刻扛着几架做工简单的梯子如同见到鲜肉的狼一般向着城墙猛地冲了上去,看他们那架势,势必是要做第一个登上城墙的队伍不可了!
他们每个人都戴着各式做工简单的金属头盔,除了指挥他们的精锐军士外,还有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的装备也相当不错,他们的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用多层亚麻布和鱼胶贴合而成的重型布甲背心,看他们身上那件布甲表面的厚度,想来防御力是相当可观的。
照着之前的情况,就他们这种毫无掩护的情况,那群士兵现在应该已经浑身插满箭矢地倒地了,可惜……要塞中的敌军此时已经几乎没有箭矢了。在众目睽睽下,他们向着城墙的方向大踏步冲去,似乎毫不担心射来的流矢将他们杀伤,而城墙上也“很给面子”地只有少数几处射击孔和塔楼向他们射箭,但除了一个倒霉鬼被命中左肩以外,其他的人完全毫发无伤。
“该死的,有人要比我们先冲上城墙了!嘿,你们这群蠢货,快点把挡箭牌安装好,然后扛着梯子继续前进!我们不能落后太多!”望着那队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的背影,眼见即将有人将要代替自己成为第一个登上城墙的战士,剩下的诸位贵族和雇佣兵队长们自然是不甘示弱,转过头怒声呵斥自己的士兵,要求他们扛着梯子快速冲向城墙。
在自己顶头上司的呵斥下,那些士兵们手忙脚乱的安装好了挡箭牌,便扛着梯子胡乱的向着城墙冲去,几乎下一刻,十几架梯子便架上了要塞的四角,每个梯子上都是人头攒动,士兵们扛着自己的武器向上尽力的攀爬而去,让要塞里面的萨拉赫忍不住头皮发麻,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勾出了一幅地狱的幻象——在他的眼中,这些狂热的士兵此时已经和血池或岩浆海中向着头上的生者嘶吼的亡魂没有什么两样的了。
不过,恐怖还是其次的。这些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城墙,顿时让要塞内的守军感到压力倍增、手忙脚乱,每次将某个敌人弄下去时,都会有更多的敌人攀附上了垛口,再加上外面挡箭牌后的弓弩手们时不时往城墙进行一轮抛射,很快的,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打击下,城墙上的士兵很快就感到一股深深地疲惫涌现于胸。
双手持矛,将一个无甲无盔的轻装矛兵从梯子上捅了下去,萨拉赫的目光顺着敌人坠落的身影向下看去,只见薄薄地城墙下方,此时已经堆积了一层尸骸,每一具尸体都是刚不久被刀剑击伤,然后掉下去摔死的倒霉鬼,而那些顺着简陋的梯子不断向上攀爬的敌军,却并不被这些同伴的死所吓到一丝一毫,在他们的眼中,似乎能成功登上这座要塞已经成为他们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了一般,依旧机械地顺着梯子向上攀爬,就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移动雕塑。
“真是一帮该死的疯子!”眼前的所见所闻,让萨利赫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战场上无处不在的血腥气、身边的士兵挥舞着战斧劈砍梯子的噪音,来自攀爬简陋梯子的敌军或者某个倒霉的手下的惨叫声,这一切都让萨利赫的心中烦躁不已。不断的战斗,让他这样一位精锐的战士此时都气喘吁吁、双手酸胀无比,而身上本来轻巧的锁子甲,此时也仿佛多出了千斤之重,让他累的有些喘不过气。
但就算累,他也必须要坚守到预备队到来此处接替他的位置才行。又连着刺死了3个人,他可总算是等到了接替他岗位的人上场,于是他拖着仿佛有千斤重的步伐慢慢的向后退去,来到一处此时还算安全的小角落,便毫无形象的坐在被鲜血染红的地上,将头上又多了几道斩痕和划痕的护颈圆顶盔随意的丢在地上,然后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随着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这座要塞此时已经是岌岌可危。要塞的城下,大门的位置,敌军的持斧士兵依旧挥舞着结实的战斧,一下又一下的劈砍在此时依旧还算坚固的大门上,在门板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伤痕。虽然大门此时还能护他们周全,但是任谁都知道,被斧头彻底劈坏已经是早晚的事情了……
嗅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和被刀剑战斧劈开的内脏的气息,马修感到有些微微作呕,大脑昏昏沉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此时,他的头顶上还有2个人,都是穿着填充软甲的中装步兵,而这处城头上的敌军几乎都是轻装士兵,除了一个佩戴了头盔,剩下的几个人都是无甲的。显然,按照装备来看,这处城墙很可能会是这座中型要塞的第一个突破点!
想到这里,马修的精神顿时紧绷了不少,随后他紧张的关注起了头顶的动向。
一直戴着粗糙的厚皮手套的手抓住的垛口的一角,其中一位躲在垛口边上的撒拉逊战士连忙拔出腰间的弯刀,上来就是对着对方的手掌狠狠地劈了下去。
虽然这名战士戴皮手套的主要原因是为了防止武器打滑以及手掌皮肤磨伤,但是这样的皮手套也确实给手掌提供了少许防护。
“啊!”正在攀爬的城墙,手掌却忽然挨了这一下的皮特,忍不住吃痛的叫出了声,但是得益于皮手套的防护,本来应该被劈断的手掌,此时却只是感到一股不轻不重地疼痛。这疼痛还在他的忍耐范围,皮特咬着牙迅速爬上了垛口,随后一根锋利的矛尖便在他的目光中越来越大,向着他急速而来。
嗤~
矛本来冲着他的锁骨刺来,皮特虽然尽力的躲避对方的攻击,然而垛口两边的撒拉逊战士却用手里的刀剑发难,向他的腿发起攻击,在这三者的配合之下,皮特很快就败下阵来,被刀剑劈在小腿上,从垛口处摔进了城墙上,然后被一位矛兵边上的战士倒霉的割了喉咙。然而,他们在皮特的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关注,皮特后面的一名战士爬到垛口上的一角,立刻选择对一名躲闪不及的撒拉逊战士单手刺出一矛。
“呃啊~”被长矛刺中的撒拉逊战士立刻倒在了地上,捂着被矛命中的部位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只手下意识地想要捂住破开的伤口止血,然而却是白费力气。感受到长矛命中目标的战士,看也不看那个被他刺成重伤的倒霉鬼,便立刻从垛口上跳了下来,撞进了措手不及的撒拉逊人的阵形中,随后,马修也迅速的爬上了城墙,跳了下来,握着长剑冲了过来,再后面又是他身后的士兵……
一处城墙被攻破,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一场异常血腥的盛宴即将开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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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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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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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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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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