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鸡厂不是白住的,她得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鸡喂食,喂完食还要清理鸡舍,收拾完鸡舍还得给鸡厂的菜地浇水锄草,干完菜地里的活儿接着又是喂食,喂完食又要捡鸡蛋装箱……总之从早上五点忙到晚上十点,没有一刻闲着的时候。
就这累死累活的,才跟鸡厂谈下来每月三千块的工资。
别看刘春艳瞧不起这三千块,但是瞧不起归瞧不起,她还得起早贪黑赚这三千块糊口,不然下月连买方便面的钱都没有。
累死累活也就算了,可是显然上天并不这么认为。
就在刘春艳收到“上天会在三日内给你送份大礼……”这条短信的第二天,鸡舍的钢架突然间断裂,从天而降的那一刻,一根钢筋刚好砸到正在清理鸡舍的刘春艳的身上,瞬间“嘎嘣”一声,肋骨折了。
什么是祸从天降?
刘春艳就真真遇上了。
这肋骨折了可不是小事,刘春艳在充满鸡屎味的宿舍里躺了一个星期。
然而这卧床不起的日子也不好过,刘春艳不仅没睡好,反而神经衰弱了。
说起来都是那条“你宿舍房梁上有个鬼故事……”的短信闹的,这时不时的总会跳进刘春艳脑海里的信息跟阴魂不散似的,不管白天晚上,说出现就出现。
刘春艳实在受不了疑神疑鬼的折磨,一咬牙一跺脚去问了门卫。
结果门卫老头抬了抬帽沿看了看她,“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那宿舍就你一个人,你不住宿舍上哪儿住去?”
刘春艳反复琢磨着老头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然后转头又去找食堂厨子问个究竟。
厨子倒是没拐弯抹角,“那房梁上吊死过人啊,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跟鸡厂老板娘干架干输了,一时想不开就上吊了。”
刘春艳:“……”这TM晚上还怎么睡?
再说手机短信,就像刘春艳的监工一样,每天少则三条,多则一小时一条,如隔空点穴一般,每条不是扎在刘春艳近期的痛点,就是精准打击到刘春艳的当下。
字字讥讽,句句血泪,导致刘春艳一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被人打了一闷棍。
要说刘春艳也不是没想过摆脱的方法,把手机号注销,又重新换了个号。
但也不知怎的,就像她的后脑勺有人时时刻刻盯着一样,换了新号的手机一开机,一条短信就同开机页面一起跳了出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又见面啦!”
刘春艳胸口瞬间涌出一口老血,肋骨仿佛也跟着又“嘎嘣”折了一回。
这就是为什么此时刘春艳会鼻涕一把泪一把站在巫芋面前求放过的原因。
“放过你倒也不难,那你给我讲讲你知道的事吧。”巫芋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温度。
刘春艳胆怯又仔细地瞧着巫芋的神色,“你,你要我讲什么?从哪儿讲起?”
“就从你们两口子怎么进的宫家说起吧。”
“哦,这个也是宫荀安排的。”刘春艳彻底放弃了挣扎,为了被放过,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如实说了出来。
“宫家老爷子过世后,宫提便成了指定的宫家继承人。可是遵照宫家家规,继承仪式要在老爷子孝期满三年后举行。外面传说宫提的本事很大,曾经帮许多非富即贵的人物解决过大事。”
“我和王民是在宫提离家远行的那段时间被宫荀安排进宫家的。起初他也没说让我们做什么,只道我们是他的人,只要听他的安排,以后在宫家就会有一席之地。”
“宫荀和宫提两人不合,这在宫家做工的人都知道。听说宫提是三岁时被宫老爷子破例允许接进宫家的,跟宫荀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只是没人听说宫提生母是谁。”
“我们进宫家半年都没见过宫提,那段时间宫荀陆续把宫家上上下下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宫提是我们进宫家做工半年后回来的,但不是每个做工的都能见到一家之主。我和王民就没近距离见过,第一次知道宫提本人的样子,还是远远地望见了一个侧影,不过从侧影看出来,宫提怀孕了。”
“就是因为宫提怀孕的事,宫荀才开始频繁地找我们。他主要联系王民,至于他吩咐王民做了什么,有些连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宫荀并不想宫提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刘春艳又怯怯地瞄了眼巫芋的表情,没见有什么异色,便又继续道:
“那段时间宫家不太平,宫荀趁宫提不在的时候接了不少生意,可是无一例外都搞砸了。等知道宫提回来,讨要说法的人都找上门来。”
“为此,宫提和宫荀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那时的管家还是宫老爷子生前培养的人,比现在的曾管家更有办事能力,每天都陪着宫提去各方处理宫荀留下的烂摊子。”
刘春艳说到这里还举了个例子,“那时的宫荀就跟现在的宫羽差不多,败家得很。”
巫芋撩了下眼皮望过来,意思让刘春艳继续。
“那时候宫提有个专门伺候她饭食的婆子,宫荀不知拿捏住了婆子的什么短处,这婆子在宫提远行回来后便任他使唤。有次这婆子在宫提饭食里动了手脚,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结果宫提一口没动不说,还把那婆子打发回了老家。”
“有知情人说,宫提没让那婆子坐牢已经是手下留情,那饭食里加的分明是要人去掉半条命的堕胎药。我和王民因此再没敢往宫提面前凑,哪怕院子里遇上了也是连忙转身绕道走,怕被宫提看出底细。”
“幸好那段时间宫荀没再指使我们干什么,我和王民也就老老实实的干活。宫家上上下下都怕宫提,虽然她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不骂人,不欺人,但是没人敢直视她的眼睛。”
“直到宫提临产被送进医院,那个晚上,我好像被她看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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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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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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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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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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