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减少了周围草婴机甲的数量,因为他知道在进阶哨兽面前草婴机甲还是显得太过孱弱。
根据冒险家所说,在楼上可能有敌对的进阶哨兽存在,所以他现在是以进阶哨兽作为假想敌。
草婴机甲上骨机枪的子弹能够压制住进阶哨兽,但不能快速突破甲胃的防护,而且在楼梯间这种狭小的环境中多有不便。
虞良的手上同样有十八只进阶哨兽,不过他想要使唤进阶哨兽就需要母体在场,而母体的身形太过庞大,爬楼缓慢,所以在发现敌人前暂时不放出。
黑暗的楼梯间里蔓延着一股微弱的腥臭味,虞良打开义眼的红外功能,然后向着楼上看去,他隐约能看见有几团微弱的红光在移动,但似乎是因为进阶哨兽的体温本就不高,因而并不容易发现踪迹。
“嘶——”
楼梯的缝隙之中,两只阴暗的眼睛看着虞良,舌尖的唾液滴下,从楼上直坠而下。
“哒哒哒。”
草婴注意到敌人的方位,于是毫不犹豫地对着那个位置一段短点射,将潜在的敌人打跑。
“果然有进阶哨兽?”虽然虞良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本能地觉得惊异。
这栋楼可以模彷出他身上的怪谈生物?
那其他的怪谈生物岂不是同样可以?
虞良默不作声,往钟晨的身上打了个“御”字符,还是先提高对方的防御力再说,只要保镖不被瞬秒,其他都好说。
【您的防御力提高。】
而钟晨也受到了这样的提示框,她立即回头看向虞良,知道是自己的召唤师给她上了增益状态,当即澹澹一笑,伸手扶住虞良的肩膀:“还是你比较贴心,懂怎么疼人。”
虞良:“……”
他顿时浑身不自在,赶紧抖落钟晨的手。
两人四台机甲到了七楼,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和六楼实验室相同的厚实铁门。
门口依旧是盛着一桶鸡血一桶狗血,撒上细盐,伴以各种驱邪之物。
完全一样吗?
虞良对眼前的布置感觉到非常熟悉,目光顿时落在铁门上方的摄像头上,微微皱起眉头。
摄像头是打开的状态,里面正冒着微弱的红光,就像是红眼者的童孔,隔着空间与虞良产生了对视。
这扇铁门是虚掩的状态,所以虞良没有用【涤荡】图章将铁锁分解,而是直接拉开门,走进实验室中。
对,实验室。
这七楼同样是个实验室。
炫彩小香炉、发光的法绳、音响模式的三清铃,屏幕上是流动的道经,炉子里是生烟的香。
一切都和楼下的实验室一般无二。
一般无二?
就算是同一个人布置的场景都不会如此一致。
虞良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细致观察一遍周围的场景,找到合适的逃生路径,为自己预留好线路。
因而他会下意识地在新场景设置几个记忆点,记住部分比较特别的细节,以此对不同的场景作为区分。
香炉左侧的刀斧砍痕,一致;三清铃右侧的缺角,一致。
然而这一切绝不该如此一致。
虞良的目光瞬间落到那块屏幕上,上面跳动的数字提醒了他。
08:14:12
八点十四分。
现在已经八点了?
虞良迅速检查自己义眼中的时间,确认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凌晨四点十四分。
难道说又有四个小时的观影时间被偷了?
虞良惊讶,但看看页面,他还剩205小时的观影时间。
时间并没有被偷,还是205个小时。
所以是这个实验室的时间有问题?
未必,可能只是屏幕上的时间改了,用来迷惑他的本心。
虞良的心中做出判断,抬步走向内部的实验室。
想要验证这一点,只需要看看内部实验室的情况就可以了。
打开门,他的鼻腔立刻被一股特殊的味道攻击,害得他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再看实验室内的场景,和楼下的哨兽母体巢穴的样子一般无二,只不过看起来要更加干瘪一些,看起来就像是遭受了更多的风干。
没有尸体,因为尸体已经被哨兽吃完了,那些卵也是破壳而出的状态。
看见这一幕的虞良暗自思忖,他好像有些明白冒险家看见的那些哨兽是从何而来的了。
女修士的实验室在六楼,而七楼的场景是四小时后的六楼。
四小时前,他在六楼安置了哨兽母体,孕育了一批哨兽的卵,与此同时冒险家被成年体的哨兽追赶着逃下来,这说明当时楼上的哨兽已经孵化。
这么看起来,的确是比楼下要快四个小时。
也就是说,楼上是楼下的未来,并且是四小时后的未来。
虞良检查过整个实验室,其中的诸多细节都和六楼的场景对得上号,就像是四小时后的六楼一般。
没有女修士,有哨兽母体,抽屉里的东西全都被翻过一遍,一切的一切都是楼下状况的翻版。
而钟晨则是来到窗户边上,看着破开一个洞的窗户,若有所思。
“当时我看准了,踹破的是六楼的窗户,这里的窗户又是谁干的?”她捡起一块地上的玻璃,颇有些惊讶地说道。
再看地上,她清楚地注意到那里有着一个脚印,与她的鞋子底纹一模一样。
大概是破窗进来的时候用力蹬踏地面所致。
“应该算是你干的。”虞良同样注意到了那个脚印,于是说道。
看起来的确如此,这个房间完美地复刻了六楼相同房间四小时后的情况。
虞良看着面前的桌子,指挥草婴机甲在上面刻了一个“十”字图桉当成记号。
“你从窗户翻下去,在楼下这个房间的桌子上看看有没有这样的‘十’字记号,再刻一个其他位置的记号试试看。”虞良委派钟晨下楼做个简单的小实验,这样就可以判断出很多事情。
钟晨沿着窗户跳下去,眼疾手快地扒住楼下的窗户,然后翻身跳进六楼的房间里。
很快,她又沿着水管重新爬上来,眼睛直盯着七楼桌子上的记号,指了指上面出现的记号:“这个是我在楼下做的记号,它出现在这里了,而你在这个桌子上做的记号并没有出现在楼下。”
“嗯,好。”虞良点点头,心中有了判断。
这说明这里是楼下的未来,并且是单向影响的,楼下的“现在”已经成为了定局,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有点头疼。
虞良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他开始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了。
这种预感的来源自然就是哨兽。
如果这个房间仅仅是楼下房间的未来,那么哨兽只该存在于他的宇宙才对。
多余的哨兽不该存在。
难道说上下两层楼是独立的时空,一比一的实时复刻,只不过中间有四个小时的时差?
虞良的心里生出一项猜测,其实他的心里对哨兽的来历还有另外一重猜测,只是这种猜测不太好真的说出来。
有些忌讳。
很简单,他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死了。
“现在”以后的几个小时中,他死了,所以哨兽失去了宇宙的管束跑了出来,又恰巧被冒险家撞见,于是追逐起了冒险家。
这才算是形成了一个完全的闭环。
虞良想到这里,心上平白多了一层阴云,但他并没有怎么慌乱。
这么多次副本下来,时空类的怪谈并不算少见了,就像是之前遇见过的寒号鸟,又或者是月亮副本中的鬼新娘许辞兮。
这种时空类怪谈其实更容易解决,只要找到其中符合逻辑的点并加以解决就行。
怪谈不合逻辑地诞生,但怪谈衍生出来的时空是符合逻辑的,否则连怪谈本身都无法立足。
虞良又在这个实验室里转悠一圈,记下几个关键的点。
“走,上楼看看。”他冲着钟晨说道,转身上了楼,他要将整层楼都搜一遍,看看会不会有其他的进阶哨兽隐藏其中。
最好的结果就是虞良无法在这栋楼里找到其余的进阶哨兽,这说明进阶哨兽可能只有十八只,并且现在都在他的身上,之前冒险家看见的进阶哨兽都是属于未来时空的。
总之两个时空的进阶哨兽不能相遇,否则就会造成外祖母悖论。
他离开七楼,进入八楼。
八楼已经是相同的虚掩着的铁门,门口是一桶鸡血一桶狗血,但桶内的鸡血和狗血已经散发出浓重的臭味,并且吸引了一些蝇虫。
虞良推开门就走进去,八楼的实验室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光亮,不知道究竟是谁关的灯,但从他之前记忆的几个细节来看,这里已经是六楼实验室的翻版。
他试着开灯,但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这里的灯已经无法点亮了。
大概是内部的线路出现了问题吧。
虞良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流动的道经上,这块大屏幕和实验室电灯使用的似乎不是同一个电源线路,所以电灯没用,屏幕还是有用的。
又或者……
这块屏幕是不能出错的,它必须存在于这里,为“现在”走进来的虞良提供时间信息。
14:32:45
这个房间里的时间是十四点,又过了足足六个小时的时间。
对比六楼的房间,这个房间里的时间是十小时后的未来。
也就是说,十小时后的情况是实验室电源切断,但屏幕的电源并无问题。
他走进内部实验室看一眼,这里曾经是哨兽的巢穴,但现在已经完全被清理干净了,除了少许未被哨兽进食完的尸骨外就是那些被破坏掉的舱室。
哨兽母体分泌物形成的那种筑巢材料已经被完全清理完毕,一些卵壳也被堆积在角落里。
虞良特地数了数这些卵壳的数量,一共是三十六枚。
和他宇宙里的进阶哨兽数量刚好对应,母体孵化了两批寄生兽的卵才能得到十八只进阶哨兽,一批十八只卵,算得刚刚正好。
再去看小房间里的窗户,虞良注意到窗台前的碎玻璃都被清扫完毕,甚至窗户上残留的一些玻璃也都拔下来收拾好,所以现在的窗户实际上就是一个方形的大洞。
虞良低头看看小桌子上的“十”字痕迹,和他猜测的一样,这张桌子上有两个“十”字标记,一个是他在七楼留下的,一个则是钟晨在六楼留下的。
而他则是对这样的迹象若有所思,这就说明在这六个小时中,有人打扫干净了八楼的卫生。
打扫卫生……
会是谁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虞良一口气登上九楼,这里是顶楼,同时这里也是需要探查的最后一层楼。
两个血桶里的血液已经完全干涸,散发出一种惊天的恶臭,然而更臭的东西还不是血桶里的血,而是门缝。
准确来说,是这扇铁门的背后有着某种臭气熏天的东西,它已经漏过门缝流露到楼梯间里。
虞良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闻到的是一股类似于尸臭的味道。
他慢慢地推开门,看向九楼实验室内的场景。
房间内打扫得整整齐齐,所有东西都被摆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甚至比女修士原先摆放得还要争气得多。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吊挂着一具尸体,尸体的脑袋垂挂下来,脸色铁青,眼球突出,舌头完全吐出来,一副吊死鬼的模样。
“虞良!”钟晨看着那张脸,口中不由得惊叫出声。
没错,这具尸体是虞良的。
而“现在”的虞良看着自己未来的尸体,一时间沉默不语。
【触发支线怪谈-顺从时间的人】
【备注:你发现了这栋大楼的秘密时空,请做一个顺应时间的人。】
这个时候触发了支线怪谈?
不对,这个支线怪谈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运行了,比如当自己在实验室里孕育哨兽时,只不过现在它才真正地出现在提示框里。
就像是确认自己的猎物真的走进了陷阱之中。
顺从时间的人……
顺从时间的人?
什么意思?
需要他顺从这段时间的变化吗?
虞良的目光落在那块流动着道经的屏幕之上。
22:40:12
九楼的实验室是八楼的八小时之后,也就是六楼的十八小时之后。
是“现在”的十八小时后。
十八小时后,他吊死在了这个实验室里。
要做一个顺从时间的人,所以需要吊死在这里吗?
虞良皱起眉头,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
他可能只有十八个小时的寿命了。
支线怪谈,没有任何其他的怪谈生物出现。
没有敌人,没有目标,没有对手。
然而他就这么死在了这里,死在了十八个小时后。
孱弱得就像是一个新手,和当时遭遇鳄鱼的他并无二致。
时间闭环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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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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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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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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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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