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德一脸苦涩,他低垂着头倒酒,也就没有看到方承宣的眼神。
方承宣眸色冷冷的。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杨元德抿着唇:“方哥,你看你帮着关池,高阳,李什他们都成了老板,我也想找个行当,改开后,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帮你,我怎么帮你?”
方承宣询问。
“我听说方哥你帮着李什开了一座饭店!”杨元德道。
方承宣点点头:“嗯,所以呢?伱也想开一座饭店?”
杨元德挠了挠头:“这我也不知道,方哥觉得我能做什么?”
“你觉得你能做什么?”方承宣反问。
杨元德沉默的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方哥说我能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有方哥,肯定不会差的!”
“杨元德,我觉得,你大概误会了一件事!”
方承宣望着杨元德,心里有些失望。
杨元德刚开始进轧钢厂那段时间,的确勤快也能吃苦,一副信心满满往上爬的模样,但是大概太心心念念想要爬到厂长的位置,偏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些年下来,倒是飘了。
“误会?”杨元德不解。
“你以为是我帮关池成为老板,那就错了,是关池在给我打工,就跟你在轧钢厂打工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关池能被人好听的称呼一声关老板。”
“高阳也是,李什也是。”
“明面上他们是老板,实际上他们也算是老板,但最后控制一切的是我,他们在为我赚钱而已。”
“你想当老板也无妨,那么你能给我带来怎么样的价值?”
方承宣询问道。
“关池当初跟着我介绍的那个老板,辛苦干了一年多,后面让他自己干,我也是直接一把扔开了手,几乎没有管过。”
“高阳也一样,你可曾见过我去过那地里看过,还有饭店,你觉得我会去饭店做厨子吗?”
“所以,你说让我像对待他们一样,那你就不应该来找我。”
方承宣淡淡的说道。
杨元德一愣:“可他们背后都站着方哥。”
“可你见过我管过这些事情吗?之前的几年,我在长春省,后面我又在读大学,也就如今大学毕业了才空闲了一些,你觉得关池是从什么时候成为关老板的?”
方承宣看着杨元德询问。
杨元德沉默,面上渐渐染上不快,心里不爽道:“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想管我的意思,明明关池他们还是我带过去的人,现在一个個飞黄腾达就忘恩负义。”
心里再不爽。
杨元德也知道,方承宣有钱,也有本事。
“方哥,你能耐大,你帮我看看,现在干什么赚钱?我也可以跟关池他们闯一闯!”
方承宣轻轻摇头:“这我怕帮不了你,因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别人怎么帮你!而且杨元德,我不想帮你,也不会帮你!”
“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去闯吧!”
方承宣直白的说道。
杨元德眼睛瞪大,控制不住情绪,不满道:“为什么?方哥,关池他们还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难道就因为这些年来,关池他们几个会在你面前讨好,所以你就对他们好,我因为在轧钢厂忙,所以就如此对我?”
“杨元德,关池走上这条路,是因为关池自己想,所以我推了一把,介绍他去那个老板身边,他自己学了一身能耐回来。”
“高阳跟李什没有关池那样的心性,但他们听话,一个我让去管大棚蔬菜,就自己研究,找人学习,自己成就了自己,一个对厨艺感兴趣,我就让对方去轧钢厂的后厨,对方踏踏实实,我让对方去香江,人生地不熟,远赴他乡,李什一句怨言也没有,在香江一待就是几年,仍旧是自己学了一身本领回来。”
“但是你呢?”
杨元德沉默着,心中不忿:“你还是区别对待我!”
“区别对待?”
“杨元德,你以为当时那种情况,工位是随便都能多一个?真的是你掏钱买就能买的?”
方承宣问。
杨元德抿唇,“可待在轧钢厂没有前途啊!”
“那是你自己选的路!”
“而且我问你,你真的是被轧钢厂开除的吗?”
方承宣眼神陡然间锐利。
杨元德一阵心虚,硬着头皮道:“自然是了,我难道还能骗方哥?”
“轧钢厂如今的厂长是李厂长,你应该知道当时我与李厂长之间的关系,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这个车间主任是靠你的本事来的吧?”
“亦或者说,你真的觉得没有我的允许,轧钢厂敢开除你?”
方承宣一句一句的问。
杨元德费眼睛陡然睁大。
“你当初自己选择了轧钢厂,你没有怎么读过书,也没有什么本事,更没有关池那种聪明,是爬不上轧钢厂厂长的位置,最大就是个车间主任。”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给你安排好一切,有我这层关系在,你只要不犯什么大事,轧钢厂不会开除你,车间主任又不辛苦,偷懒敢到六十岁,你退休了,就能领取退休金,日子不会大富大贵,却也不会差到哪里。”
“我自问对的你了,但是你呢?”
杨元德沉默。
“如果你没有欺骗我,我还会给你一笔钱,做资助,算是投资你,毕竟我也不差钱,但是我凭什么要帮一个对我有心思,一边想要靠着我,一边又在心里埋怨的人?”
“帮你?”
“你要是我帮你吗?你要是我把饭喂到你嘴里!但是杨元德,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觉得我可以我会把饭直接喂到你嘴里?”
杨元德粗喘着。
“你想要下海去闯,我没有意见,这些年,你在轧钢厂,跟秦京茹两个也应该攒了一笔钱,乡创就去闯,我会跟轧钢厂交代,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若是你想会轧钢厂,轧钢厂的工位,给你留着!”
“以后,不必来找我了!”
方承宣掏出一百块放到桌子上,人直接站起来,越过杨元德。
杨元德张了张嘴,嗓子一瞬间有些傻眼:“方哥。”
等看到方承宣的背影走远,杨元德看着这一桌子动也没有动过一筷子的饭菜,想到方承宣的话,心里却越发的不忿。
“你就是区别对待我跟关池他们,他们一个个你都照顾,甚至还给他一座饭店,我这边你就只给我一个轧钢厂的位置!”
“明明可以把轧钢厂厂长的位置给我!我不懂我不会,难道你不能让人教我吗?我看你就是看不上我,瞧不起我,觉得我不如关池他们几个会讨好你巴结你!”
“不帮就不帮,我就还不信了,我杨元德不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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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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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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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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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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