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宝山和裴正明马上凑过来看，一号数据是一九六三年度全部运输员的出任务次数。
调查组三巨头一起比对薛明记录的台账，很快就发现薛明的台账和调查组算出来的台账丝毫不差，这就证明任务次数没造假。
其中薛明总共出任务四十五次，属于出任务最多的运输员，遥遥领先第二名十次。
“文俊同志，二号账簿整理完毕。”公安局的董家耀会计上交台账。
二号账簿是每个运输员开卡车去外地送货的总里程数，三巨头再次比对薛明的台账还是分毫不差。
其中薛明的总里程是八千多公里，比第二名足足多出两千公里，又是遥遥领先。
“文俊同志，三号账簿整理完毕。”运输局的黄会计上交台账。
三号台账是每辆卡车的维修费用，三巨头再次比对还是丝毫不差，薛明的二号卡车总维修费全厂最低，又是遥遥领先。
接下来会计们不停地出示审核结果，结果都和薛明账目一模一样，现在就差每辆卡车的平均油耗。
裴正明眉开眼笑，只要等平均油耗出来就能证明薛明核算的成绩没有徇私舞弊，对于薛明徇私受贿的举报就是无稽之谈。
“平均油耗整理出来了。”运输局的黄金彪会计直接把账目给曹宝山。
曹宝山则是直接装进公文包里，薛明核算的油耗数据也在他公文包里装着。
“老曹快把账目表拿出来，拿出来就能证明小薛的清白。”裴正明伸手就去拿他的公文包。
曹宝山把公文包藏在背后，“文俊同志，老裴，咱们回办公室说话吧。”
“走吧。”张文俊转身走出会计室，曹宝山和裴正明对视一眼跟着他走。
裴张两巨头已经懂了曹宝山的意思，平均油耗是另外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假如卡车的正常油耗是百公里三十升油，某个运输员的平均油耗是百公里六十升，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是不是这个运输员偷偷把卡车里的柴油抽出来卖钱了？
运输处的柴油都是国有财产，所以这是另外一个问题。
没有不偷油的运输员，偷油也是运输员捞外快的主要途径，他们觉得公开这项数据不合时宜。
三巨头来到张文俊的办公室，张文俊把屋门反锁，“老曹拿出来吧。”
曹宝山打开公文包拿出两份台账，上面分别记录着每个运输员的平均油耗，两份台账也是不差分毫。
“现在可以证明薛明核算的成绩没造假，他根据成绩制定的家属院分配名单也是公平公正，根本不存在徇私收费。”裴正明严肃地说道。
数据在眼前摆着，张文俊也露出了笑，“对薛明同志的审查可以结束了，明天我就把审查报告递到省里。”
裴正明瞬间如释重负，心说老子终于可以跟我庆红哥交差了。他的好女婿可能在别的事上徇私受贿，在家属院分配这件事上没有徇私受贿。
人可能会说谎，数据不会说谎。
“薛明同志是运输处长，竟然是去年出任务次数最多、运输里程最多、卡车维修费用最低、平均油耗最低的同志。这种以身作则，以国家利益为先的好同志怎么可能徇贪污受贿呢？”曹宝山越说越痛快，薛明给他长脸了。
张文俊越听越尴尬，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表面上吹嘘自己的徒弟，实际上是指责张文俊不分青红皂白。
“老曹别这么说，调查薛明是文俊同志职责所在，接到举报信当然要调查。”裴正明笑着给张文俊挽尊。
张文俊心说这两只老狐狸不是个东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故意给他难看，不过在纪委工作确实惹人厌。
曹宝山拍拍张文俊的肩膀，“薛明那孩子脾气不好，这几天他受了很多委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还想咋样？大不了我赔礼道歉，再不行我就摆一桌谢罪宴。”张文俊也委屈了，薛明优秀的工作成绩折服了他。
“我不知道他还想咋样，但我知道接下来他会给你找很多麻烦，把他叫出来谈话吧。”曹宝山说道。
“咱们走吧，我很想知道他的平均油耗百公里只有三十升，一辆新卡车的油耗也就三十升吧？”裴正明扭头看曹宝山。
曹宝山点点头，“新卡车油耗百公里二十九升。”
“咱们还是一起过去请他吧。”张文俊一脸的苦笑，三巨头一起去宿舍请薛明。
薛明正在看报纸，看见三巨头进门就站起来迎接。
“我们已经重新核算了全体运输员的考核成绩，你是个好同志，组织对你的审查结束了，你没有徇私受贿。”张文俊紧紧握住薛明的手。
薛明可以感受到他的真情，谦虚一笑摇摇头不说话。
“好孩子，从明天开始正式恢复你运输处处长的职务，希望你再接再厉。”曹宝山拍拍他的肩膀。
薛明还是微笑不说话，用眼角余光瞄着裴正明，希望这个老公安能帮他打开话题。
裴正明既是老公安又是老狐狸，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为什么你的平均油耗那么低，你跑的路最多，用的油最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可以保证没有浪费国家一滴柴油，也没有贪污国家一滴柴油。”薛明终于开口。
真实原因是他用空间作弊，如果出任务的目的地有铁路，他就把卡车扔进空间里坐火车去目的地。
这年头到处是黄泥路，卡车的减震做得也不好，开车走烂路能把人颠簸到呕吐。
如果目的地没铁路只能开车去，他就开一个小时卡车骑一个小时自行车，甚至到了晚上骑着毛驴赶夜路。
骑自行车和小毛驴百公里油耗最多一百斤大米，所以薛明开车非常省油。
“你们单位成绩排倒数第一的高云飞的平均油耗是你的两倍，他出任务的里程最短，用的柴油却是最多，以后你要多留意他。”裴正明说道。
空气突然安静，薛明想抱着裴正明亲两口，觉得这只老狐狸可以改行说相声当捧哏。
张文俊苦笑连连，他知道就是那个高云飞举报薛明，薛明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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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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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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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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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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