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边传来一个男人冷冰冰的声音:“你叫李月红?”
她一抬头,就看到自己身处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红色的搪瓷脸盆搁在脸盆架上,旁边儿放了一台新的缝纫机。
而她的妈妈李月红,穿着充满年代味的婚服,坐在床边,低着头一脸的娇羞。
那时的母亲是真的年轻,真的好看呀!白皙的脸上没有一点皱纹,弯弯的眉毛,挺翘的鼻子,红红的嘴唇似笑非笑。
父亲钱栋梁,穿着款式老土的黑西装,搭配一张国字脸。此刻也正呆呆地盯着母亲看。
看起来,这应该是爸妈刚结婚的时候。
我为什么会到这里?
“爸!妈!”
她上前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他们好像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钱女士反应过来:所以那个主播是用这种方法,让我来看看我爸妈经历的一生吗?这些画面,难道是催眠产生的?
听母亲提过,他们当年是包办婚姻,结婚之前彼此面都没见过。嫁的人是好是坏,全凭运气。
看爸妈的样子,也算是郎才女貌,挺般配的。
紧跟着画面一转,又到了第二天。
婆婆早早来敲门,喊李月红起来做早饭。
钱栋梁家里人口多,下有弟弟妹妹,上有父母和奶奶。
从前,钱家的家务活都是钱栋梁的母亲在操持。李月红进门后,那些活儿就都转到了她的头上。
好像他们娶进来的不是一个媳妇儿,而是家务继承者。
李月红一大早就被叫起来,给一大家子的人做早饭。
忙忙碌碌一早上,临吃饭了,却发现位子都被占满了。
直到婆婆扒拉完了饭,才把位置让给她,临走还说了句:“你吃快点,吃完了把碗洗了。”
那个年代,女人过得远比现在更辛苦。
而她的丈夫钱栋梁像块捂不热的冰块一样,总是板着脸冷冷的。
吃饭的时候,连端菜搭把手的活都不会做,必须等着妻子把筷子、碗递到手上才会动一下。
钱栋梁的这番做派,和他的父亲、弟弟如出一辙。
穷得叮当响的家里,却偏偏出了三大老爷,真是可笑。
晚上,婆婆打了两盆水,一盆她端去给自己男人,另一盆让李月红端去给钱栋梁。
见媳妇站着不动,婆婆冷声道:“你男人在地里忙活了一天,受苦受累的,你当媳妇的就该给他端水洗脸、洗脚,还愣着干什么?端走啊!”
那是李月红第一次给钱栋梁端洗脚水。
把水放下后,她对丈夫说:“以后你能不能自己打水?或者,去院子里洗也方便。”
钱栋梁冷漠地看了妻子一眼:“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有手有脚的,为什么非要我伺候你?”
“你下地干了一天活,可我也没闲着呀?你累,我难道不累吗?”
丈夫没有说话,擦了脚之后躺在床上睡了,留给妻子一个冷漠的背影。
第二天晚上,婆婆照样喊她给钱栋梁打洗脚水。
她不动,婆婆就是各种数落,指责她不够贤惠。公公话少,可看她的眼神冷冷的。
小叔子则笑着说:“嫂子不就是端个水吗?多大点事啊,没必要闹的大家都不开心。”
一家子同气连枝,她一个刚进门的小媳妇哪里敌得过?
没办法,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她还是屈服了。
于是,给丈夫打洗脚水这样的习惯一直保持到老年,作为女儿的钱女士自然是知道的。
时间久了,女儿都有些麻木了,还觉得是母亲心甘情愿这样伺候父亲。
此刻才知道原来是父亲一家人给母亲立的规矩,而父亲作为直接受益人,默许这种规矩,并沿用到老年。
钱女士看到那时的母亲是真的很辛苦,不但要伺候着父亲一大家子人的吃喝。还要喂猪,养鸡,帮忙干农活儿,一天到晚没有闲暇时刻。
可比起身体上的辛劳,精神上的压抑却是更难忍受的。
钱栋梁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实人,街坊邻居们都夸奖他踏实肯干。谁家有事儿喊一声,他二话不说就去帮忙。
可在家里呢?
在家时,他就像一块木头,像个冰疙瘩。
他从来不会对妻子嘘寒问暖,从不会问妻子累不累?为什么又掉眼泪?
就连妻子月经来了,肚子疼痛难忍,他也只是冷漠的说:“躺一会儿就行了,就起来做饭!我和爸还要下地干活,不吃饭没力气。”
“我肚子不舒服,你难道就不能关心我两句吗?你是我男人呀!”
“我又不是医生,我关不关心有什么用?”
男人说完转身就走了,他冷漠得连吵架都不愿意吵。
有一回李月红回娘家。
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和娘家父母说:“我想离婚。”
李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碗盘都震得咣当响:“你才结婚多久,就要离婚?我们家往上数几代,就没有听说离婚的事儿!你要敢离婚,我打断你的腿!”
李母也劝着:“栋梁是个老实人,踏实肯干,谁不夸他好?夫妻俩就算有什么矛盾,那不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离婚的话可别随便提,传出去被村里人笑掉大牙。这年头,正经女人,谁会随便离婚?”
“什么?他不懂得心疼人?男人都那样粗心!你才刚结婚,有些不习惯是正常的,多磨合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再看看你表姐夫,天天烂赌,还动不动和你表姐打架,你表姐都没说离婚,还不是照样给他生儿育女?”
“女人这辈子啊,咋过不是过呢?”
那个年代,又是在偏远地区的农村,离婚是真的很少见。只要嫁了人,即便跳进的是火坑也要咬牙熬,哪怕把一辈子烧成灰,都要洒在夫家的坟头上。
没有娘家的支持,李月红没办法只能歇了离婚的心思。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怀孕了。
然而怀孕,也没有让丈夫表现出太多的喜悦。
李月红总觉得丈夫似乎不爱笑,哦不,他只是不会对自己笑而已。
家里来客人时,面对那些亲朋好友时,他是个周全而讲理的人,也会和人说说笑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自己时从来不笑。
有一次李月红忍不住问他:“你就不能对我笑一笑吗?”
钱栋梁说:“有什么好笑的?”
“那你咋就对别人客气,对我就一直是个大冷脸?”
“招待客人当然要客气客气,对着你还装模作样的,累不累?”
“可是……”
“别废话了。关灯,脱衣服!”
“我怀孕了,身子不方便。”
“我找人问过了,三个月已经稳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桑非晚更新,第547章 母亲的婚姻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