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对视的一瞬间，远处少年若无其事合上书本，堵住了那块红色的印迹。
老师敲了敲黑板，虞棠只能转过头假装听课。
前世她并不了解顾祁，最多算是形同陌路的同学。
这一世跟他相处，她觉得顾祁副人格只是外冷内热，并不会做这种极端可怕的事。
一整节课，虞棠都心不在焉思考着，下课后掠过同桌厉时衍，朝着最后一排而去。
她走到顾祁身边，见旁边座位没人顺势坐下，斟酌着措辞，压低声音犹豫着开口。
“在孙妍课桌上，放动物尸体那件事…”是你做的吗？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可顾祁却猜到了，虞棠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他视掠过少女通透而又明亮的眼神，那眼神虽然没有任何恶意，却隐约有恐惧。
所以，她不喜欢这样的他吗？
明明是为了帮她惩罚那些讨厌的人，她是在害怕吗？
顾祁心中紧张，面上不显于色：“不是我。”
“那就好，不过就算是你做的，我也会及时制止你。”
少女笑着，跟顾祁闲聊了几句，期间少年想要去厕所，虞棠便坐在座位上等他。
刚才两人有来有回聊天，已经让远处厉时衍烦躁不堪。
最近几天，他迟迟没有收到虞棠同意好友申请的消息，一向对任何事都有把握的他，有些浮躁。
厉时衍眼底薄凉，紧握着手机起身，踱步到最后一排虞棠身边。
“………”
面前投掷下一片阴影，虞棠抬头，望着那面无表情的冷漠少年一句话都不说，表情有些疑惑。
班里都注意到厉时衍大张旗鼓的举动，纷纷吵闹成一片。
“厉时衍主动去找虞棠干什么？他平时下课，从来不离开座位的呀？”
“高冷校草这是终于开窍了啊！因为校花对顾祁好，产生危机感要勇敢追爱了！”
周遭几个女生议论着，孙妍庆幸，大家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没来得及再评判她造黄谣的事情。
两人毕竟是同桌，孙妍猜测，虞棠肯定惹到了厉家少爷，迫不及待等着看她出洋相。
全班同学视线落在两人身上，虞棠有些不舒服，不耐烦问道：“有事吗？”
她很不喜欢当做焦点被关注，尤其是跟厉时衍一起被当做焦点。
面前少年眸色异常冰冷，上下打量她片刻，最终拿出手机，递到虞棠身边。
“？？？”
“扫我，加我。”
厉时衍语气简短，冷淡傲气的模样，忍不住逗笑了虞棠，只觉得他现在非常搞笑。
少女撑着下巴，歪着头靠在桌上，漂亮的面容满是笑意，好看得不像话。
注视到虞棠第一次对自己笑，哪怕是嘲讽的笑容，厉时衍的心，仿佛还是被羽毛挠了一下，跳动得有些频率加快。
“我不加。”
“所以，上次我申请加好友，你直接无视，是因为并不想加我？”
一向冷淡自持的少年，面色产生一丝被伤害后的破碎，不过被隐藏的很好，只有一瞬表情管理失控。
“上次？你上次加过我好友吗？”虞棠有些奇怪，手机并没有提示，难道是她搞错了吗？
听到虞棠的话，厉时衍只觉女孩在敷衍逗弄他。
怎么可能加好友，并没有提示呢？
厉时衍嘴唇紧闭，唇微微下压，努力压抑着翻涌而上的愤怒与委屈，最终忍不住握住虞棠的手腕。
“为什么要敷衍我？”
“放开！你在说什么？”虞棠有些奇怪，觉得厉家少爷今天反常得厉害，像是吃错药一样。
“虞棠，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他手腕力道有些大，很明显第一次情绪失控。
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一向云淡风轻的态度，染上普通人应有的感情。
班里吃瓜群众：⚈₃⚈？！！！
大家刷新三观，没想到被称为9中第一倨傲的厉家少爷，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纠缠人，还是倒贴？！
“厉时衍，是不是喜欢校花呀？”
有个戴眼镜的女同学，激动的锤了锤身旁同桌。
那男生似是不耐烦：“那还不明显吗？！虞棠可是校花，长得那么漂亮，哪怕是校草也不能免俗吧？”
大家沸腾起来，更有男生起哄，甚至朝着班门外呼唤顾祁的名字。
“顾祁！你老婆被抢了！他去哪了？这种时候怎么不见了？”
所有人唯恐天下不乱，闹哄哄的教室一时之间吵闹不堪。
正当众人激动的时候，恹煜推了推眼镜，心下憋闷得厉害，朝着厉时衍的方向走去，而后抓住虞棠的手腕。
他笑容礼貌得体，可眼镜下的神情却满是危险：“厉时衍同学，请你冷静一下，先放开虞棠。”
“你凭什么命令我？”厉时衍不耐烦道，手依旧没有松开虞棠。
感觉到恹煜扯着虞棠的手臂往反方向带，他加重力道将虞棠扯了过来。
两人形成僵持，全班同学再次刷新三观。
“恹煜上次在ktv抱过虞棠，他们两个是不是都喜欢虞棠？！这可是顶级修罗场啊！”
“你们磕谁？买股了买股了！小说照进现实了！”
孙妍前桌的两个女生，已经开起玩笑，磕学家属性觉醒。
*
另一边…
顾祁从口袋中掏出小瓶子，将红墨水倒在厕所中。
少年肌肤白得病态，红得靡丽的墨水不小心染在他指尖，整个人散发着病态的美。
只要销毁证据，虞棠就永远不会发现他真实的一面，便也不会抛弃讨厌他。
他麻醉着自己，告诉自己任何伤害过虞棠的人，都应该消失在这世界上。
想到孙妍那狼狈恐惧的神情，顾祁忍不住勾起嘴角。
少年病弱精致的面庞笑容诡异，透露出病弱与娇气两种反差感。
那些厌恶的人得到惩罚，他心中，会有一种愉悦畅快的快感。
被常年压抑，极强的报复心理得到疏解，让顾祁的副人格感到陌生。
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虞棠，少年忍不住揉了揉眉目心，压下心中那奇妙的感感觉。
他胸膛起伏着，手像痉挛般颤抖着。
手上的红色墨水，沾染在白皙的肌肤，顺着眼睛滚落到泪痣上，宛若白皙的画卷，染上罪孽病态的恶。
顾祁双目赤红，低哑的声音透出几分病态的痴狂，小声呢喃。
“棠棠…我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对吗？这次，我帮你惩罚了那些讨厌的人…”
在念到虞棠小名时，顾祁仿佛感觉到禁忌被捅破，心中无比愉悦，尾椎骨攀爬上快感与酥麻。
过了几秒钟，他压下那些可怕的心思，在男厕所洗过脸，向着教室而去。
刚进入教室，顾祁瞳孔骤缩，注意到远处虞棠的手腕，正被两位少年握在手中，僵持不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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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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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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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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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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