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紧滚出去,瞧见你们就叫我心烦。”董娇怒嗔。
“是,妾身这就告退。”三人连滚带爬离开。
殿内气氛十分尴尬,其他妃嫔想说话又不敢说话。
董娇拍了拍裙子,“贵妃娘娘,明昭奉太后之命前来探望六公主,不知苏院使看完诊没,看完了好叫我进去瞧瞧才能回去交差。”
面对她的不客气众人只敢在心里小声嘀咕,谢贵妃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微笑。
“苏院使煎药去了,公主这边请。”
众人退让,董娇大摇大摆走进内殿。
入内,只见六公主躺在榻上面色潮红,额上覆着湿帕子,脖颈间挂着虚汗,呼吸很重,看起来十分痛苦。
谢贵妃挥手,“都下去候着吧。”
宫人们应声退下。
董娇与她对视一眼快步走到榻前,“倩儿妹妹怎的病得这样重?”
没了外人,谢贵妃瞬间红了眼。
她于一旁落座轻轻抚摸六公主头顶,“倩儿为了助我故意湿发迎风吹,在门廊坐了一夜将自己弄发热,只为请苏院使和陛下同时来,怕殷贵妃起疑我还提前去告知她倩儿病重要请赵太医先来看看。岂料这个毒妇说反正倩儿都病了,不如趁此机会助晋王一臂之力,也好看看我的诚意,就把倩儿要了过去……”
“六公主变成这样是殷贵妃弄的?!”董娇瞪大眼睛,没想到殷贵妃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谢家母女。
谢贵妃拭泪点头,“倩儿回来后告诉我,殷媛媛叫她只着单衣坐在冰库中,说要病就病得彻底些免得露馅,直至她晕倒在里头才被人抱出来。倩儿本就体虚,若稍有差池岂不是要她的命,这个贱人她压根就没安好心,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幸亏苏院使来得及时,倩儿才没有性命之危。”
当初谢贵妃说让苏院使给皇帝看诊这事儿她来想办法,但她们都没想到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殷贵妃可真是视他人性命如草芥。
事已发生后悔无用,董娇宽慰道:“的确是苦了倩儿妹妹,好在结果是好的,你投了诚,明日殷贵妃一定会让陛下过来探望公主。今日我来时还听太后说陛下头疾又犯了,明日您可得请苏院使好好替陛下看看,先前并未听说陛下头疼发作如此频繁。”
谢贵妃点头,“嗯,我有分寸。倒是你,方才那般刻意又是为何?”
将自己来前太后的暗示告知,董娇坐得离谢贵妃近些小声道:“娘娘,我感觉太后似乎对殷家并不满意,待苏院使给陛下看完诊,我觉得您或许可以试试向太后坦白。”
谢贵妃诧异,“不可,我现在立场尴尬,太后未必会信我,若弄巧成拙岂不坏了大计。”
“放在之前的确是,太后喜欢你是因你不争抢且有分寸,一旦过了她自会疏远。可若陛下真有什么不好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作为陛下生生母亲,外祖母比谁都想护陛下周全,哪怕她不愿参与夺嫡之争也会为了护住陛下而妥协。你和她目标一致,没理由成为敌人,苏院使想行事便利不也得借太后的力吗?”
谢贵妃有些犹豫,短暂沉默后点头,“此事关系太大不能鲁莽,我见机行事,若太后真不满殷家,我会借力。”
从谢贵妃寝殿出来,在外等候的宫妃们见她如避蛇蝎不敢对视,董娇剜众人一眼,昂着脑袋走了。
反正都出来了,她顺道去了趟沁合苑,董苒柔得她吩咐一直刻意留心哪些人在散播谣言,结论是那些女眷中家虽说和殷家没有直接关系,但大部分是想登晋王这艘船的人在主动推波助澜。
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好处的事儿,他们很乐意做,毕竟晋王得势他们才好大树底下乘凉。
另外董苒柔还说,近来有个叫许秋芳的女孩和顾婉宁走得很近,顾婉宁此行没有自家姐妹陪伴本就孤独,自从和许秋芳交好后,许秋芳就搬去了顾婉宁的屋子,两人形影不离甚是要好。
想着阿宁平时看人很准董娇便没放心上,小姑娘多交朋友是好事,还鼓励柔儿带着璇儿多和她们来往。
离开前,她照旧扯着太后大旗在沁合苑狐假虎威的惩罚了好几个命妇才走,这让她早前好不容易累积的丁点好名声又毁个干净。
一时间,人们不讨论流言了,开始讨论明昭公主好了伤疤忘了疼,性子半分没变,还是从前那个肆意妄为刁蛮任性的家伙。
而她,从前现在都不在乎。
再回太后寝殿时夜已深,董娇没去打扰,但今天的一举一动,太后自然都知道。
赵春荣为太后摇扇纳凉,“娘娘,公主今日大张旗鼓这么一闹,后宫想来能消停些日子,就是那些妇人又开始长舌嚼公主的舌根,可要奴才去敲打敲打?”
太后气定神闲眉目舒展,“不必,那丫头这么做看似没章法,实则是故意让矛盾转移,只有出现新话题,人们才会放下旧的不再重提。再说了,那些只敢在背后议论她的不足为惧,几句无足轻重的闲言碎语罢了,还能动摇她的地位?真有那不知趣的,打杀了便是。”
太后对董娇今日所为十分满意,原本叫她去震慑后宫也是存了考验的心思,而董娇给出的答卷是满分。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七月中旬。
自皇帝遇刺后的这大半个月,朝臣们为了抓出内鬼忙得晕头转向,最后从上至下罢免官员近十人,禁军里也砍了近百颗脑袋才查出,刺客是朝丽人。
这消息一出朝臣震怒,纷纷要求出兵朝丽讨个说法,韩仲轩作为质子毫无意外下了大狱。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朝丽质子死不承认,竟说是被人栽赃嫁祸,还说在亲自面见圣上之前绝不开口,反倒叫人多了几分考究。
与此同时,晋王醒了,本该是件喜事,可惜坏消息总是比好消息先传入大家耳朵里,坊间传言,晋王和朝丽关系匪浅。
一时间整个朝廷乱成一团,慧明帝因此头疾更严重了,一旬日里上朝不足三日,弄得人心惶惶。
终于,七月末时,太后下令起驾回京,期间慧明帝未曾露面,直叫群臣们急白了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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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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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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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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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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