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看他的脚踝肿的厉害,一到医院就想去借一辆轮椅,可不凑巧的是今天急诊室的六辆轮椅被借走了五辆,最后一辆她也让给了一个摔伤的老太太。
李月回来说了这个事情,肖战也没什么反应,说话间一只脚已经落了地。
王一博从另一边下车绕过来,二话不说就把人扛到了肩上。
肖战脱口而出的“我能走”突然止住了,也不再挣扎。
因为直到现在他才借着急诊室外明亮的灯光看清了王一博的脸,是透着病态的白皙,那双眼睛里的倦意藏也藏不住。
而同样的,肖战藏在心底的孤独和痛苦,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叫嚣着...
“可能是骨折了,去拍个片”,急诊室的医生看了一眼后,就开了单子让肖战去拍片。
单子是李月拿的,王一博按着胃部靠在门边,有些走神。
肖战让李月扶他一把,单脚跳了几步,王一博听见动静抬头,正准备伸手,王浩就拿着挂号单堵在了他面前。
“小祖宗,你能不能先去隔壁检查一下,人我给你带去拍片,行不行?”
王一博这次虽然在国内呆了半个月,但大半的时间都见不着他的影子。王浩问了他很多次,只有今天来医院之前听他回了两个字:找人。
至于找谁,王浩也没问。他见过王一博盯着照片发呆,也听过他喝醉了酒反反复复的念着“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李月也忍不住劝道,“一博,你脸色很差,先去看一下医生,阿战我会照顾的”。
王一博低头沉默了几秒,接过王浩手里的挂号单,走到隔壁诊室。
肖战没走,左脚踩在右脚脚背上,背靠着墙站了两分钟。听到医生说没事,这才在王浩和李月的搀扶下艰难的蹦到了检查室。
拍完片,他们坐在休息区等报告。
肖战突然扭头问王浩,“你是酒吧老板吗?”
“不是”,王浩干脆的否认,“我哪有那个能力”。
虽然酒吧开业以来,王一博都让他管事,但他也只会心存感激。
肖战想起那天看到的满墙车票,重复了一遍女服务生说的话。
“希望来到这里的人可以卸下生活的负累和旅途的疲惫,只享受这一刻”
王浩听了有些无奈,“没办法,他非要这么干,我也劝过他。像我们这一条街上的酒吧,随便哪家点首歌都比一杯酒值钱...”
肖战心思渐渐飘远了,嘴边却是扬起一个透着苦涩的微笑。
王一博不会忘记他的,他只是不明白...
肖战想问他这段时间过的好吗,可话才到嘴边,王一博就拿着一个装满药的袋子走过来了。
他在另一侧,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坐下。
王浩挪了过去,翻看他随手放在旁边的塑料袋。
这里面的药他几乎都买过了,可是王一博的胃病一天比一天严重。
“怎么还是这些药啊?我去问问医生,换点有用的...”
王一博表示不用,看也不看药盒上写的说明,熟练的拿药...最后手心里满满一把。
如果不是肖战突然出声,他大概已经吞进去了。
“姐,帮我买点吃的吧”,肖战说话声音不大,只不过等候区空荡荡的,他的声音足够所有人听到了。
“我去买,你们坐会吧”,王浩自告奋勇。
剩下他们三个人,肖战坐在最左侧,李月坐在他右手边,王一博一个人坐在最右边的位置。
李月想了想,对肖战说,“我也去看看”。
肖战抬头看她,目光中带了感激。
留下他和王一博的时候,似乎连空气都稀薄了点。
肖战右手虚握着拳,在心口轻轻拍打了两下,王一博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向他的。
“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是肖战从没有听过的暗哑。
肖战的手停在半空中,僵硬了许久才略微侧过头。
“这里...很痛...浑身都痛”,肖战指了指自己的左心房,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沟壑。
王一博垂在身侧的手和握着药搭在左膝上的手同时收紧,甚至捏的咔咔作响他也不自知。
肖战也是极少表露自己脆弱的人,他所有的情绪都被那张几乎完美的面容掩盖了。而王一博从不怕苦难磨练,独独怕看到肖战伤心难过的模样。
所以他要走,连说声再见的勇气也没有...
“你能不能...”,肖战的视线移到了他身上,说了几个字又顿住了,因为王一博平视前方的动作让他不由自主的哽咽,“能不能...抱我一下?”
但王一博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头。
这一刻,肖战心底的冷意爬满了四肢百骸。
他的性子向来淡泊,面对数万网友的恶意中伤也不过是觉得难过,和一点委屈罢了。
他唯一怕的,是王一博的眼睛里再也找不见自己的身影,是他突然说出口的一句:我不要你了...
肖战慌乱的收回目光,无处安放的情绪在身体里作祟,他只好找出个蹩脚的理由,想要离开这个让他“异常”的源头。
可才站起来,就毫无防备的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他的额头撞上来人异常突出的锁骨,不知是哪里痛,当下就红了眼框。
王一博在散落一地的药片中,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落在他的后颈,给了他一个完完整整的拥抱。
就好像,他们不是久别重逢。
只是他外出归家,给心爱的人一个温暖的拥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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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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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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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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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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