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与本王打小认识,她是当年太傅之女,本王上书房的时候,她也在书房里旁听,且伺候太傅的茶水。本王这辈子,就爱过她一个女子,从十岁那年,便对父皇说,以后要娶她为妻,她及笄那年,父皇便做主,为我们俩赐婚,成亲之后,她体质虚寒,七年未孕,一直都叫宫中御医调理身子。终于,到了第八年,她怀上了,当时本王和王妃都高兴坏了,但是这个消息一直都隐瞒着不敢公开,因为民间说,若孕期不足三月,便不能对外说,怕孩子小气,她强烈要求本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此事,因此,她还是按照往常一样,要入宫请安。”
洛亲王的脸上,有悠远的神情,沉浸在往事中,甜蜜也伤感。
接下来,他的面容沉了沉,如风暴来袭般,眸子也染了一抹黯淡的蓝色。
“那天,本王因事外出,她自己入宫请安,她和恭妃的感情之前一向很好,以往去跟皇太后请安之后,都会去恭妃宫中坐一下,那天她回来的时候,本王还没回到,亥时时分到府,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怎么问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一味地大哭,本王怕她哭伤了身子,便去找了陪护入宫的侍女问个明白,只是侍女说当时王妃去了恭妃殿中,她们是不能入殿的,后来更是被指派去了茶水房,等王妃出来的时候,王妃已经是失魂落魄,哭得伤心不已了。侍女不知道此事,本王只得入宫一趟,想去找恭妃娘娘,但是人还没到皇宫,府中侍卫便追了过来,说王妃上吊自尽了。本王惊得肝胆俱裂,回到府中,王妃已经……气绝身亡!”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男儿泪滚滚落下,声音颤抖。
天机子黯然,少年相爱,又是无比情深,怀着孩子上吊,对王爷的打击自然是很大的。
“王爷节哀,王妃想必也不愿意看到王爷为她伤心。”天机子安慰道。
洛亲王深呼吸一口,忍住悲伤,“本王至今也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舍得丢下本王?”
“王爷可有入宫去问?”天机子问道。
洛亲王点头,“办完丧事之后,本王便入宫去,入得宫中,才知道恭妃已经被处死,原来,皇上彻查了此事,是恭妃那天对王妃出言侮辱,恶意刁难,王妃不堪受辱,加上御医后来说,王妃初初怀孕,性子会变得敏感脆弱,平日里受得的,怀孕时候却未必受得,多思多想,一时伤心难过,便上吊自尽了,皇兄很是愧疚,竟也落泪对本王道歉,说后宫管理不力,叫王妃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本王看得出,皇兄真的很伤心难过,他并非是装出来的,王妃死后,他对本王更是关怀备至,总劝本王再娶王妃。”
天机子听了这些话,又问道:“恭妃娘娘到底说了什么话?会让王妃自尽?”
“皇兄彻查过,当日王妃和恭妃叙话的时候,说起自己有孕,而恭妃那时候还没生到皇子,恭妃觉得王妃是在挑她的短,一时生气,说了重话,而王妃因为怀孕情绪不好,顶撞了回去,便叫恭妃惩罚了一顿。”
“这些话,是恭妃的侍女说出来的?王爷可亲自去问过?”
洛亲王摇头,“没有,恭妃处死之后,她宫里的人都领了罪,皇兄把她们都打杀了。”
“这与她们何干啊?”天机子知道皇宫素来有主子犯错奴才遭殃的事情,但是,也不至于打杀了所有的奴才。
而且,恭妃惩罚王妃,那些奴才也干预不了啊!
“皇兄是在用尽一切办法替恭妃向本王赔罪,本王当时伤心过度,也没再追查下去,恭妃也死了,本王也觉得没必要追究,这件事情,毕竟和皇兄无关,他能为本王做的,都做了。”
说罢,他恨声道:“安然此番来,进门便说起此事,叫本王想起当年的伤心事,为了秦舟和楚月,她连我这个三哥的感受都不顾啊,当年,王妃对她也是很好,她怎么就这么忘恩负义?”
天机子没接他的话,反而提出了疑问,“王爷方才复述公主的话,提到公主说了一句,王爷素来知道王妃的性子,那依照王爷看来,王妃会不会因为恭妃的刁难而忍心舍弃深爱的夫君带着好不容易怀上的骨肉自尽?”
洛亲王道:“本王也想过此事,但是后来御医跟本王解释,王妃有孕,情绪多思,才会这样的。”
“恭妃自己是怎么说的?”
“皇上说,恭妃认罪,甘愿服下毒酒自尽。”
天机子细细咀嚼,“王妃跟恭妃娘娘说她怀孕,作为多年妯娌,感情又比较好,且不论恭妃是不是刁横之人,就是再心肠歹毒,也不该对王妃进行惩处,若出了什么事,恭妃岂不是要背负责任?恭妃是这等无脑愚蠢之辈?”
“若不是因为这样,那还能是因为什么会使得她对王妃出言侮辱且加以惩处?”洛亲王反问。
只是,脑子里却想起恭妃来,恭妃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十分敦厚贤淑,确实,就算真的嫉妒王妃怀孕,她面子上也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顶多是背后使坏。
这事出来的后果,她莫非不知道吗?
“王爷,王妃八年才怀上孩子,且王妃强烈要求王爷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此事,她自己又怎么会跟恭妃娘娘说?若恭妃娘娘是个有祸心的人,王妃与她相处多年,怎会不知道?若知道,更是不会说的。”
洛亲王疑惑地道:“但是,若不是她说的,这件事情皇兄和御医如何知道?王妃下葬一个月之后,本王才跟母后提起王妃有孕的事情,若王妃不说,本王之前也没说,皇兄和御医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除非,王妃当时在宫中遇到某些危险,而她认为,把她有孕的事情说出来,便可逃过一劫。”天机子道。
“在恭妃的宫中,能有什么危险?恭妃总不能说要杀了她?当然了,若恭妃要惩处她,她对恭妃说有孕,那倒是说得通。”
“是啊,可到要被惩处的时候才说,她和恭妃发生矛盾的原因又是什么?要么,是恭妃在撒谎,要么,是……”
他没说完,只是看着洛亲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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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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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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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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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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