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很早就知道夏槐钧,他十八岁为官,一直战战兢兢,一心为民,到二十二还没成亲,所有人都说他有上进心,聪明,擅长人际关系。
她与他交谈的时候,他展现出了他有抱负的一面,他的稳健,内敛,聪敏是那些才俊公子所缺乏的。
一失足,便成千古恨。
但是,在子安被打死之前,她对夏槐钧乃至陈玲珑都没有过多的怨恨。
正如他今天所说的那样,所有男人都三妻四妾,她凭什么要求夏槐钧对她专一?她不是所有人眼中的贤妻,因为她嫉妒小气,没有容人之量,连一个妾侍都无法容忍。
这是她的原罪。
若不是子安惨死,她或许到死,都只会憎恨自己。
夏丞相最终是转身离去,他恨这个女人,恨之入骨,但是,他明白这种恨来自何处,是来自她的不妥协,来自她的孤高,来自她的荣光,来自她曾那样爱过他而他错过了。
所有女人都愿意为自己的夫婿付出以及妥协,但是她不愿意,所以她没有资格说爱过他,他也不会承认,当初娶她的时候,除了跟安亲王以及她的裙下之臣炫耀之外,还有那么丁点的爱意。
摄政王府!
子安今日自打进了王府,便忙个不停,喂鱼,种花,除草……
最后她更是得摄政王慕容桀的“高看”,准许她去为他收拾房间。
之前一直都在厢房里为他疗伤,没有去过他的肖云阁。
今日是头一次进入,而且,还不许侍女和陈柳柳帮忙,他一大条道理砸在她的耳边,“本王从不准许任何女子踏进本王的屋中。”
与她一同倒霉的,还有苏青。
倪荣是可以进去的,但是倪荣今天出了任务,没在府中。
进了肖云阁,看到满地的狼藉,苏青吞了吞口水,“每一次我来帮他收拾的时候,若不喝上一杯,人就会变得很疯癫。”
子安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她看着苏青,苏青连忙道:“今天可以不喝。”
这个夏子安,似乎不太喜欢人家喝酒。
子安轻轻地叹气,“来两杯,我那份要加大。”
不喝点酒,她也会变得很疯癫。
她没有见过这么乱的屋子,正确来说,这里除了椅子桌子和床的摆放是整齐的之外,所有的东西都是横七竖八的。
衣橱打开,一大堆的衣裳乱七八糟地塞在里面,鞋子有十几双,如今凌乱地丢在地上,东一只,西一只,毫无逻辑可言。
有一只破碎的花瓶在窗边地下,花瓶的碎片撒了一地,有一滩水迹,将近枯萎的芍药垂头丧气地躺在地上。
而这一切,都只是冰山一角。
“苏青,侍女们为什么不进来收拾?”子安压根不相信什么不让女人进房间的鬼话,他如今是变着法子来折磨她了。
“肖云阁没有侍女。”
“那小厮呢?”子安惊讶地问。
“小厮?”苏青想了一下,“小厮倒是有的,以前进来收拾过一次,但是他很不满意,发了一通大火,自此之后,便是我与倪荣两人收拾,萧拓也收拾过,但是你别指望萧拓,他的房间比这里还乱。”
“萧拓也不让女子靠近吗?”子安觉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人?但凡是正常的男人,都主动地靠近女人,且喜欢女人主动靠近。
“从不喜欢。”苏青显得很得意,“所以,但凡和他们出去,我和倪荣虽然不是最吃香,但是总可以满载而归。”
他话里有话,配合一个下,流的笑,子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两人饮了一杯酒,开始动手模式。
子安实在是不相信,“他真的从没让女人踏入过房间?”
苏青摇头,“没有,柔儿都不能进来,对你是例外了。”
她不想要这种能累死人的例外!
“柔儿是谁?”子安大为好奇,之前倪荣拿了一身衣裳给她穿,便说是柔儿小姐的,现在又听苏青说起,看来,这个柔儿对慕容桀来说意义非凡啊。
“柔儿就是柔儿啊!”苏青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丢尽了一个巨大的竹篓里,这个竹篓就是专门装垃圾的,回头一个人拖不出去,还得两人抬的。
子安见他不说,更觉得这个柔儿小姐神秘得很。
两个人,收拾了一个时辰,最后只剩下扫地抹地了。
苏青捶着腰,一身汗水浸湿了衣衫,“不行了,我不扫地抹地,你来吧。”
“你好歹也是军营中的人,怎么做点小事就累成这个样子?”子安觉得他纯粹就是偷懒。
“不行,旧患发作。”没错,他就是偷懒。
子安笑眯眯地走向他,摸出针包,取出一根最长的针,“旧患?我来帮你看看。”
苏青看着那根手指一般长短的针,长叹一声,灰溜溜地出去取扫把进来,“大小姐您歇着,我来就是。”
子安收好针,走出去坐在廊前石阶上,慕容桀在院子里舞剑。
在做特工的时候,她觉得特工平日虽然都极为内敛,但是,当上任务的时候,比谁都狠辣,杀人不眨眼,即便被敌人的血溅了一脸,还得拿着枪继续上。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美感的杀戮,只有拼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举枪的姿势不说好看不好看,只看准头,一枪爆了敌人的脑袋,自己才有活路。
所以,她曾经很厌恶杀戮,厌恶打斗,厌恶练武,因为无论是格斗术,还是她练的跆拳道和泰拳,都是极为凶狠的,力道取胜,凶狠取胜。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优雅的武术,当然在电视里例外。
一身白色的宽松锦衣袍子,长臂一伸,长剑一指,一旋转,一回首,剑尖指出,看似优雅,却气势如虹,剑气凌人。
四周的树叶,被他剑气扫落,如飘着一层绿色的雪花,他身形渐起,旋转着,剑气笼罩,落叶也被旋转起来形成一道绿色的带子,说不出的美丽。
她托腮,看得如痴如醉,这是他未来的夫婿啊,管他爱不爱,横竖他谁都不爱,是她的就好。
忽地,他一个收势,持剑立定,回过头,剑眉挑起,嘴角含着一抹嘲讽,“瞧你那蠢样,磕碜。”
一幅本来十分美丽的画卷,顿时被撕裂。
子安收回眸光,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她刚才什么都没有想过,爱谁谁,她不要。
她刚想进去,便见两名侍卫扶着倪荣进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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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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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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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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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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