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被惊醒了。
“嘿浮士德,睡得不错啊?”萧然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看着躺在火炉边的浮士德,“梅菲斯特在等你哦。”
“抱歉。”浮士德赶紧收拾好东西起来,“是去往哥伦比亚的任务?”
“是的,还不是梅菲斯特那小子要去,原本是打算让太宰这家伙抽空跑一趟的……”萧然想到梅菲斯特的笑脸,忍不住抱怨起来,“所以说你的难得的假期算是吹了。”
“没关系。”浮士德背上他的武器,行了一礼后推开门向外面高速跑去。
“啊,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萧然看着浮士德远去的背影,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揉成粉碎。他现在真是酸的要死,鬼知道他这种身高相貌学历财产都算顶尖的人才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自认为)这绝对是他人生履历中的巨大耻辱!
“说起女朋友的话,性格来说果然还是大姐最合适了……”他伸出手,把自己办公桌上的一张合照背转过去,“但是大爹会砍死我吧哈哈,不过再怎么说也泡不到塔露拉啊……”
他一页页地翻阅着资料,不休不眠地工作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四点左右,首领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首领,我可以进来吗?”一个轻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未经允许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太宰,我记得上次你的工作还没做完,人员都没找齐。”萧然头疼地揉了揉眼睛,“所以说有事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啦,就是路过时过来看看我们的首领有没有熬夜到直接猝死。”太宰治把手上写满字的纸张放到桌上,随手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办公桌的对面,霜星的死其实对他来说没有多大影响,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整合运动少了一个普通人而已。而他们每天都在少人。
“这样下去的话,整合运动会很不妙啊。”他撑着头懒洋洋地说,“非常非常不妙,表面上看起来我们还风风光光,但是内里的毛病很多,举几个例子。”
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爱国者的问题,他太执着于过去,看起来乌萨斯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被攻破。再是浮士德与梅菲斯特,战争又不可能不死人,看他俩的情况,怕不是一个死了另一个就活不下来,到时候谁真出毛病了,这将会成为一把双刃剑。”
“我很明白……但是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比任何问题都要麻烦。”萧然苦笑了一声,钢笔在手中轻轻转动起来,“我并不是万能的,这些事真正的根本在于他们自己,只靠我的话,完全没有办法,他们要去改变他们自己的命运。”
“那也不是我考虑的问题了,对我来说你只要把殿下保护的好好的就够了。”太宰治回答道,十几岁的少年已经长成,眉眼中少了几分冷漠,多了些许温柔,脖子上还系着特雷西娅亲手织的围巾,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有长辈照顾的年轻人一般。
“这是自然,不必过多担心。”萧然左手握笔写下几行文字,把纸叠好,递给太宰治,“拿着这东西吧,以后若我不在此处,特雷西娅殿下要是出了事,拿着此物便能号令十万整合成员,包括副首领与干部。”
太宰治接过了那份薄薄的纸条,看上去似乎无比脆弱,一扯就破,实则用小型结界加固了一下,很难损坏。
“我可以说谢谢吗?”
“算了算了,你这家伙说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相信……”萧然往椅子上一靠,摆出一副悲伤的表情,“难道最近人们的恋爱期到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德行?”
“我那是敬仰!敬仰!”太宰治把桌子拍的哐哐响,满脸震撼,“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还是说浮士德真的把你打击到了?”
“我怎么可能被两个小孩打击到!绝对不可能好吧!我是一个成熟的、稳重的人。”萧然也连忙反驳对方的说法,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颓废了下去,“小孩啊,我记得他们俩好像也才十几岁吧……”
“我不也差不多?还有你捡回去的那个精明的不得了的家伙不也这个年纪,那怎么了?”太宰治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
“呸!那不一样,他们上的是真正的战场,你顶多也就看过几眼,真是的,他们原本不应该遭受这些事情。”萧然朝手心里哈了口气,搓了搓手,好让自己暖和一点,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高阶术师没有等待他的回复就冲了进来:
“老大!幽灵的最新情报,浮士德和梅菲斯特两位副首领在哥伦比亚地区被不明军队围攻!目前状况未知。”
哥伦比亚边境上的一个废弃小镇里,剧烈的火光冲天而起,不停烧灼着想要突破包围的感染者们。
“不行,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浮士德举起弩,朝着外面射出一箭,直接狙杀了布置在房顶上的一个狙击手,但他的箭矢已经所剩无几,顶多只能支撑一个小时。
“都会死啊……”梅菲斯特罕见地沉默了下来,受到牧群控制的一个感染者被撤了回来,等待接受他的治疗。
他们正待在一个破房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却也被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掩盖的严严实实。
这有可能是哥伦比亚的守军,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军队,不过他们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计一切代价杀掉这两人。
“我说,浮士德,我们冲出去吧。”梅菲斯特相当任性的提出了一个要求,“反正早晚都是死,也没有退路了,还不如赌一下。”
浮士德愣了半天,他很少听到自己的好友说这样的话,这让他隐隐约约感到几分不安,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于是他们带着仅剩的那么最后十几个感染者向着包围走去,梅菲斯特前所未有的无比兴奋,眼中充满快活的色彩,与周围崩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闪开!”浮士德直接朝冲上来的人发起了进攻,将一个感染者挡在身后,箭,矢如流星般划过,对方甚至都没有发出什么惨叫声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
“人真的好多呢。”梅菲斯特也举起枪管,向着扑上来的人开了一枪,鲜血却反而在他的手臂上绽放,“哎呀,看来还有特殊的异能者参与呀。”
这场突围战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即使浮士德的力量十分强大,也很难抵抗如此庞大数量的异能者和士兵,他的源石技艺已经开始不要命地催化起来,支撑着他继续战斗。
“萨沙,算了吧。”梅菲斯特原本洁白的全身沾满赤红的血迹,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别人溅上去的,他的脸上也淋着血,但他还在笑着,“你不能死,你一定不能死……这次就当是我欠你的好了。”
源石技艺最大限度发动,梅菲斯特的身体被白光吞噬,他的双臂变成巨大的翅膀,头部幻化成鸟类的形状,躯体早已被羽毛覆盖,而胸前仍然生出了尖锐的刺出体外的源石。
这只白鸟痛苦地悲鸣一声,朝着人群掠去,所过之处,诡异的毒性粉尘爆炸式的散开,极其暴力地把包围圈撕开了一个裂口。明明是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在这只大鸟的身躯下使用却带上了一丝扭曲的美感。
“梅菲斯特!伊诺!”浮士德震惊地喊了一声,他从未见过梅菲斯特的这种模样,那只鸟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喊声,回身一把抓起他,向着小镇外的原野上飞去。
一直飞了很久很久,直到浮士德感受到白鸟的生命体征弱了下来,那只鸟才把他放到地上,此时他们已经离小镇很远了,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周围荒无人烟。
“伊诺!伊诺!这是什么?”浮士德焦急地抚摸着大鸟的心脏处,感受着他的体温。
“你……喜欢吗?”白鸟用自己破碎的喉咙勉强扯出几声人能发出的声音,头低垂下来,“萨沙,我最喜欢的萨沙……”
“活着,真的很好,所以你要活着……”
“都是是我的错……”
安心的睡吧,乌萨斯的孩子,梦里再不会有痛苦,也不会有分离。
最后,他仿佛站在遥远的雪原上,耳边缓缓传来动听的摇篮曲。
他笑着跟着唱起来,声音与曾经一样清澈明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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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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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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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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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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