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张言临慌了，他开始捶舒侑的宽阔的后背。
“不干什么。”明明自己才是作弄人的那个，舒侑却莫名有点喘。他另一只手卡在张言临大腿根上，再往上就是那隐藏在衣摆之下，只有自己知道多么挺翘丰满的臀部。
舒侑压根不敢去回忆那对屁股的手感：“墙上有块凹进去的地方，踩稳。”
拗不过舒侑，张言临只好扶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用脚去够那块凹陷。刚踩上去，舒侑就松开他。
“现在，抓住墙头突出的地方往上爬。”
“怎、怎么爬？”张言临一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声音都不稳了。他的手在满是灰尘的墙上抓了几下，找不到着力点，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别怕，我在。”舒侑从后面托住他的腰。手掌和心跳都那样有力，隔着几层衣料传到张言临身上，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张言临突然就不害怕了。
他深吸几口气，感受着舒侑的脉搏和体温，然后按照舒侑说的那样，慢慢爬上墙头，再翻身跳下去。
熟悉的草木香气瞬间包围了张言临。
他前心脏“嗵嗵”乱跳，刚才经历的一切好像一场梦，他抬起袖子一闻，袖口还残留着淡淡的葡萄柚香气。
“老黄在吗？”舒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张言临的思绪。
“不在。”张言临其实不记得老黄是谁了，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舒侑的身影和气息。
“那你站远点，我要下来了。”几声窸窣轻响，舒侑从墙上探出头。他看着张言临笑，阳光洒在俊朗的脸庞，那双笑得弯起来的桃花眼看起来像个孩子。
张言临怔住了，他一时分不清眼前是现在的舒侑，还是十年前那个张扬的少年。
忽然的，耳边响起一声尖利刺耳的哨音。
“嘿，干什么呢你！”
突然，一声高喝打断了张言临的思绪。
他惊讶回头，只见不知从哪儿来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五六十岁男人，正举着根两米多长的杆子，往正在跨墙中的舒侑头上狂敲。
“下来，还敢来学校里偷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他挥舞着杆子，像是要把舒侑从墙上敲下来似的，杆子敲得乒乓作响。
张言临上前一步，正想阻拦。
没想到舒侑却护着脑袋对保安说：“老黄，记得我吗老黄，哎别打了再打人都打傻了，我，舒侑啊！你看看这脸，认识不？”
老黄一愣：“损友？谁是你损友？”
“舒侑！”
舒侑喊着自己的名字，企图唤醒老黄的记忆，同时趁机滑下墙，堆着笑凑前问：“不认识我啦？我当年还和你家小黄挤在一块打街机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老黄倒想起来了，竹竿敲得更加用力：“你啊！就是你这小兔崽子，当初带着我儿子逃课，怎么？留级到现在了？”
舒侑：……
“我早就工作了！”他支吾着辩解，“今天正好路过才回来看一眼。”
“真的？”老黄抬眉，手里的杆子还没放下。
舒侑点头。
他小心接过老黄的杆子摆在墙角，高中时都没这么殷勤过。
伸手不打笑脸人。
舒侑殷勤到这份儿上，老黄也不好怎么样了，只是语气里仍有些不悦。
“工作了？有正经工作你回学校爬墙干嘛啊……”
舒侑哭笑不得，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现在不管说什么老黄都会怀疑，只好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张言临。
张言临无法，推了下眼镜上前：“抱歉，我们下次不会了。”
“你是……”老黄这才注意到舒侑边上还站着一个人，看上去清瘦安静，有点眼熟。
“我叫张言临，08级的。”
“噢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初那个总考第一名的孩子！”老黄一摆手，表现出了对三好学生的极大宽容，“行了，你们去逛吧，电话留一个，快点儿出来别打扰孩子们上课啊。”
舒侑满脑袋问号：“不是，你对他怎么就这么好……老黄？老黄？”
老黄记了张言临的电话就走，只给他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舒侑立刻扭头，盯着张言临不放。
张言临询问地看了他一眼。
“我算是明白了。在学校这种地方，学霸可以刷脸，而我说破天也没人信我，学渣就这么没人权吗？”舒侑看上去有点委屈，也不想想自己高中的时候是怎么“带坏”老黄儿子的。
“……你很好。”
张言临本该说些别的来岔开话题的，可出口却变成了这句话。他耳尖有点红，自己也说不清这有什么好面热的。
“真的啊？”被张言临一夸，舒侑整个人都舒坦了，拉着张言临往学校里头一通乱逛。
这么多年过去，学校早就翻新过不知多少回了。除了教学楼和整体布局还保留着原来的影子，其他设施两人都不认识了。
可舒侑还是找到了一丝熟悉的痕迹，他站在一个光秃秃的花圃边冲张言临招手。
“来来，看这儿。”
这里有什么好看？张言临不解。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以前打完球以后，最喜欢站在这里发呆，以前这地方还有一株三角梅呢，应该是被我薅秃噜了，可能学校从此以后就放弃在这里种任何东西了吧。”
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发呆？张言临还是不解，抬眸看向舒侑。
“这地方可以看到教学楼，”舒侑像是看出来张言临心中所想，极其自然地说，“就这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你在窗边埋头写作业的样子。”
可以看见他写作业的样子？
张言临顺着舒侑比划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个窗口和其他的并没什么不同，他要是一分神错开眼，可能又得花费点功夫才能再找到，可隔了十年，舒侑却能立刻指出它的位置……
他当初，到底朝这方向看了多少回？
张言临没问，舒侑也没说。
从教学楼下离开，两人沿着林荫小道一路闲逛。
“也不知道崔姨还在不在学校里。”舒侑说了一半，自顾自找补，“哦，就小卖铺的老板娘，以前她和我关系可好了，买汽水时都少收我一毛钱。”
“学校里有小卖铺？”
“你一次都没去过？”舒侑惊讶。
张言临摇头。他没有吃零食的习惯，在学校里从来是宿舍、教室和食堂三点一线。被舒侑一说，才隐约记起好像有小卖部的存在。
“没去过小卖部的高中是不完整的啊。”舒侑啧了一声，不由分说地把张言临拉去小卖部，非要给他补上这个人生缺憾不可。
没想到小卖铺早就换了承包人，买个雪糕都要盯着舒侑付款才罢休，压根不给这位前校霸面子。
舒侑只能哀叹岁月催人老。
“想当年我还天天拉着一群小弟，到处打球玩街机，”舒侑啃着雪糕继续发表感慨，“现在大家都工作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中二期的这些事。”
“你那时候就想过打职业了？”张言临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我打过职业？”舒侑怔了怔，又笑了，“也是啦，当年的新闻也不难找……不过这都过去了，提它干嘛？”
他说得云淡风轻，张言临却总觉得他的笑容里少了那么几分自然。
张言临忽然产生了种奇怪的想法，要是没有那场意外，舒侑也不会租进自己的便宜房子里。
再转念一想，舒侑还是不要和自己重逢好了，他希望他永远都是赛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你很厉害。”张言临又说了一次。
“是吗？那周末我们再直播一次呗，这次换个形式，吃播你可以吗？”
“你还想打职业吗？”张言临鬼使神差地问。
“我说了，那些事都过去了。”舒侑难得想快速揭过一个话题，但转瞬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口吻，“打游戏是年轻人的活动啦，我还是比较适合直播养老，哈哈哈。”
没等张言临继续追问，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先一步传来。
“舒侑？”
舒侑打了个激灵，他怎么觉得这声音特别耳熟呢？
“不对，应该叫你……侑舒吧？什么时候改的名？挺好听的，要不要我帮你把这个名号扩散出去？”
果然是沈清。
他站在张言临和舒侑面前，表情玩味里带着点愠怒。
“不用……了吧？”舒侑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儿见到他。而且沈清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就说话，老用那种炽热的目光看着他干嘛？
真是，弄得张老师都不高兴了。
“你别用那眼神看我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什么债呢。”舒侑理直气壮地扯皮，“咱俩之间可什么都没有。”
后半句是对张言临说的。
沈清的表情复杂了一秒，他仿佛见到舒侑正在冲着边上那个人摇尾巴。
转头一看，这不冰山攻吗？
沈清不愧是好好研究过舒侑直播间的人，立刻挂上极热情的笑容，看向张言临：“哟，这不是嫂子吗？”
嫂……什么？
张言临一怔。
“怎么说话的你？”舒侑急忙插话，“我俩不是那种关系。”
“解释就是掩饰。你可得劝劝他呀，《求生天堂》马上就要办联赛了，这么大好的一个重回电竞舞台的机会他不要，你说是不是傻？哦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沈清说着才想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塞进张言临手里：“Lion战队队长沈清，幸会。”
“张言临。”
见沈清突然又变得一本正经，张言临一怔，连被叫“嫂子”的事都顾不上了，伸出手来和他握了一下。
“张言临？你就是那个经常上学校光荣榜的张言临学长？”沈清眼睛一亮，解释道，“我也是青藤高中的，比你们小一届，你不认识我也正常啦。”
原来是校友，怪不得他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张言临忍不住多问了句：“你想劝舒侑回战队？”
“是啊！你说他手伤都治好了，硬憋着不回赛场不是轴是什么？成天在直播间卖腐，也不知道有什么前途。”
“什么卖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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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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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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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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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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