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情不爽,很不爽,非常不爽。
凭什么别人就可以分到其他连队参加日常训练,而自己就一个射击不合格,就被下放到锅炉班这鬼地方来了,这不是摆明了给他穿小鞋吗?
哪怕是放到勤务连上天堂哨站岗在陆一鸣看来也比窝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好把?
难道要他混两年回去开个锅炉修理厂啥的?
想想就让人觉得恐惧。
“切......”陆一鸣第一次感觉到了前途渺茫,刚刚离开文工团的那股子劲儿已经彻底的消磨没了。
锅炉班的日子确实有些枯燥无聊。
白天还好说,大家有说有笑的,没事儿看看电视看看书啥的,时间过的很快,但到了晚上那才真正的叫一个销魂。
周俊看了一会儿电视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毕竟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好,他也不是铁打的。
陆一鸣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来分钟就到加煤的时间了,他也没有叫醒周俊,紧了紧棉衣就出去了。
夜晚的锅炉房略显昏暗,两百万的灯泡在偌大的锅炉房里就像是乱葬岗上的孤魂野鬼一样,并不能照亮锅炉房的每一个角落,陆一鸣也只能慢慢适应不见光明的昏暗。
55度。
锅炉房的温度下降了一些,管线温度55度,但室内温上还显示在37度。
“呼......”稍微适应了一下室内的燥热,然后飞快的脱掉棉衣,挂到了旁边的铁钩子上。
这钩子不知道是啥时候弄的,上面已经磨得锃光瓦亮,就连末端也已经磨成了圆形的。
“咣当!”陆一鸣打开锅炉门,往里面瞅了眼。
煤快要烧过了,随手从地上摸了根钢钎,往炉膛里使劲儿捅了两下,然后把连接到一起的炉渣捣碎了,再将剩下烧红的煤球往一起刨了刨......
“咔嚓......咔嚓......”然后铆足劲儿,轮起大铁锹,咔咔就是十七八下。
“你怎么不叫醒我?”就在陆一鸣把炉门刚关上的时候,周俊就掀开大铁门走了进来。
“我看你睡得那么香,没忍心叫醒,再说了,这活儿,我一个人就干了。
陆一鸣摇了摇头说道。
“回去睡一会儿吧,下一轮,我来加煤。”拍了拍陆一鸣的肩膀,周俊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顶得住。”
“咱们锅炉班,不要看就只有咱们这12个人,但工作却非常重要......”想起班长白天交代的事情,周俊也没有急着回去,顺手把大门带了起来,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来,坐吧!”反正这里比宿舍里都暖和,只不过就是除了噪音大了一些,粉尘多了些。
“嗯!”李默答应了一声,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是不是心里特憋屈,感觉?”看了眼陆一鸣,周俊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妹的,知道还问?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让周俊意料之外的是,陆一鸣居然并没有绕弯子,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看来班长的猜测果然是真的,陆一鸣,并不喜欢锅炉班的工作。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在喀纳斯这个地方,就算让他当团长,也只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守着。
周俊还以为陆一鸣不喜欢锅炉班的工作是因为这里冰天雪地的环境呢。
“班长,我想请教你个问题。”陆一鸣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讨论,那样,只会让他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啥,说吧。”周俊知道陆一鸣的意思,也不揭穿,只要他能安心本职干好工作就行,想当初他们不都是一样的吗,现在不都习惯了。
“是射击,我感觉我的瞄准都没有问题,为什么就是打不到靶子上呢?”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了,也曾闹得他吃饭睡觉都不踏实,心里堵得慌。
“据枪不稳的原因!”周俊思索了片刻说道。
“可是......”陆一鸣的嘴唇嚅动了几次,但却再没有说的出话来。
确实,他据枪确实不太稳,但这恐怕也不能作为他不上靶的主要原因吧?毕竟,连里好多人的据枪都远不如他,那为什么别人都可以上靶,而且还有五六发之多,而自己就只能在及格线以内徘徊呢?
“射击是讲究技巧的,也许你欠缺的只是那一点点技巧。”
“改天让马班长帮你看看,他带出来的兵在机步连都是神枪手。”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子,然后周俊就回去了,锅炉房那么吵,实在是静不下心来睡觉。
倒是陆一鸣,依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锅炉房虽然吵了一些,但这一阵子却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可以放肆的思想,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搅到他。
“改天?”陆一鸣无奈的摇了摇头。
新兵连三个月,他听说过其他连队打靶,但却唯独没有听说过锅炉班。
试想,你整天不是烧锅炉就是在维修设备的路上,要那么好的枪法干嘛?
“唉!”看到靠在墙边上的大铁锹陆一鸣就来气,然后盯着瞧了半晌,冲上去就是一个大脚开了过去。
“哦!”不成想预料之中的铁锹横飞出去的场景没有出现,倒是脚尖上传来了一股钻心的痛。
你妹的,忘了这玩意儿的质量了,就凭它比同类宽厚了那么多,重量怎么可能轻呢?
发泄归发泄,发泄完了,铁锹还是要捡回来的,陆一鸣这才一瘸一拐的去捡铁锹。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据枪不稳,你倒是给我发杆枪啊,整天跟这玩意儿较劲有出头之日吗?”陆一鸣有些怀念文工团的日子了,一样的摸不到枪,但至少文工团还不用遭这么大的罪吧。
“不过......”看着磨得油光锃亮的铁锹,陆一鸣盯着它上下端详,突然有了主意。
不是咱据枪不稳嘛,锅炉班虽然没有九五,但是却有铁锹啊,虽然样子丑陋了点儿,但不都是“烧火棍儿”嘛?
为了不被当成神经病,陆一鸣跑到门口向四周周望了一下,在确认无人之后,赶紧将门虚掩了,大步走了过来。
“时间这么长,就当是打发时间了。”自言自语了两句,陆一鸣这才重新拿起了铁锹。
不过还别说,这铁锹虽然比九五轻了一些,但练手还是挺不错的。
只是陆一鸣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从锅炉班离开,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把铁锹。
当然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说,后文会慢慢讲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三棱刺更新,第十九章 消磨时间的法子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