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你太不了解我大哥了。”许沛烨用两只手挫败的抹了抹脸,在玄关处的矮柜前一屁股坐下,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小方地板,语气凝重,“他为人处事,远比你我想像的要不择手段的多!”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苏琅无语凝噎。

  而沛烨活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闪烁,脸色惨白的打了个寒噤,“如果……如果一旦让大哥知道,你我暗渡陈仓,还怀了孩子,让他在商界的朋友和对手面前丢尽了脸,让景世在公众面前尽毁形象,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苏琅若有所悟,一耸肩头,嗤之以鼻的笑了声,“难道,你还担心,他为了他的面子,为了维护景世的形象,咽不下这口气,会杀人灭口,除掉我们俩不成!”

  “不,我怎么说也是和他有血缘的弟弟,他当然不会拿我怎么样,可我担心你……”沛烨懊恼的搓着两只手的手心,说,“你不知道,他从十一岁起就在公司的董事会上旁听,十五岁就帮着我爷爷处理公司的公务,十八岁的那一年更是差点……”

  “差点什么?”苏茜心里一沉,一脸惶惑的看着他。

  “差点错手杀了一个人……”许沛烨敛神屏息的想了想,又纠正道,“确切的说,是他命人绑架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好像是景世一个竞争对手的女儿,当时很小,还没成年。在把那女孩绑去许家一幢隐蔽的别墅时,大概是那女孩子一路上又哭又闹,炒得他有点心烦。所以,当车子还在高速路上行驶的时候,他故意把那女孩从车上直接推了下去……”

  苏茜听到这儿,不由瞠目结舌,捂着嘴巴,吸了口冷气,“那……那后来呢?那女孩死了吗?”

  沛烨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也还小,具体我也不记得。更何况,出了这事之后,爷爷更是明令禁止,不许家里的任何人再提起这件事。所以,我也只是从家里佣人们背后的议论里,偶尔零星的听到一点点。那女孩子,好像受了重伤,落下了一个终身残疾……”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努力消化,这件往事带来的冲击。

  “难道,他就没有受到惩罚,难道你爷爷,你家人就这样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吗?”苏茜不敢相信,更难以平息内心的愤怒。

  “呵!”许沛烨自嘲的一笑,用力的一抿双唇,又略带悲哀的说,“你一定不会想到,爷爷不但用钱解决了这件事,堵住了对方的嘴巴,而且,自那以后,反而觉得大哥他做事杀伐果断,将来一定能成大器,所以,打心眼里越发的偏爱他了!”

  苏茜一听,呆若木鸡,也在他身边的矮柜上坐了下来。

  “可你知道,大哥他最令人感到可怕的是什么吗?”许轩烨冷不丁的又冒出一句。

  苏茜木讷的摇了摇头,脸色也变得和身边的男人一样晦暗。她头一次发现,她不了解许轩哲,连他身上的一根头发,一根毫毛都不了解。

  许沛烨一边回忆,一边接着说,“是在那件事发生的当天晚上,我父母收到消息后,带着我和妹妹赶去许家的老宅时。我们一进门,就看到他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嘴里好像还塞着一根棒棒糖。他拿着自己的手机,目不转睛,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他那安然闲适的表情,岂止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简直就像一个在海边度假,正懒洋洋晒着太阳的人。”

  “更可怕,更让人无法想像的是,我看到他笑了。就在他差点亲手埋葬了一条生命后,他竟然还能就那样,旁若无人的盯着自己的手机笑了。”许沛烨说到这儿,情不自禁的又打了个寒战……

  苏茜的脑子里,可以想像出这样的一幅画面,一个清高桀骜的翩翩美少年,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挂着一个费解的,略带惨忍的笑意。

  自认识许轩哲以来,苏茜只知道这男人是尊贵的,是令人仰视,难以接近的,却不曾想,在他那张优雅的面孔后,竟隐藏着一具如同冷血阎罗的躯体。

  “那……难道你就没有问过他,在笑什么吗?”她不寒而栗的问道。

  “当然问过,”许沛烨喃喃自语的答:“那一天的晚上,我们几个一起去楼上的卧室准备睡觉前,我妹妹沛煜就追在他屁股后面好奇地问,刚才在笑什么,还有……他真的把那女孩推下车了吗?”

  “结果,当时他猛的回过头,居高临下的瞪着沛煜说,他没有笑,更没有推任何人下车!那表情好严峻,好理直气壮,活像真的不是他把对方推下车的!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明白,没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也许……”苏茜听完,嗫嚅道:“也许他说得是真的呢!他问心无愧,所以才会若无其事,才会笑得出来。”

  “呵,你别傻了。”许沛烨嗤笑,“后来,我听我父亲说过,当时车上只有他和司机,然后就是那女孩子,不是他,还会有谁!更何况,绑架是事实,那女孩受了重伤也是事实,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笑得出来,足以证明他毫无人性!”

  说着,他趁机抓住苏茜凉得惊人的手,情之意切的劝道,“所以,苏茜,听我一句话,去国外吧!这样,我们俩还有可能在一起。如果你留在国内,就算大哥会放过你,估计我爷爷,也不会让你留下肚子里的孩子。”

  不,她才不要去国外,她才不要像妹妹苏琅一样,委屈求全的躲在国外,当个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三儿。

  苏茜一咬下唇,把心一横的看着身边的男人:“沛烨,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吧!这就算你欠我的。”

  许沛烨英俊的脸上,顿时浮起一个疑惑的表情。

  苏茜暗自思忖了片刻,才踟蹰不决地说,“你能帮我想办法把许轩哲灌醉了,再把他带到这儿来吗?当然,越快越好!”

  许沛烨盯着她纤巧动人的面孔,显得越发不解。

  但他旋即如梦初醒的跳起来,“苏茜,你疯了吗?你想让我把大哥灌醉,然后把他送到你床上,让他误以为你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吗?”

  “对,没错。”苏茜扬起下巴,即无惧色,也无愧意,“既然你不能娶我,我也不打算勉强你。难道,我还不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吗?”

  “你……”许沛烨怒不可遏的扬起手,想狠狠的给她一巴掌,打醒这个无药可救的女人。

  但面对苏茜梨花带雨,满是泪痕的脸庞,他举得高高的手,终是落下不去,“苏茜,你疯了吗?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吗?我大哥是个魔鬼,是个杀人都不会眨眼的魔鬼。所以,他从不接近任何女人,也没打算过要结婚……”

  苏茜猛然挥开他捏住自己肩头的手,执迷不悟地一笑说,“一个女人如果能驾驭,甚至嫁给一个真正的魔鬼,不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吗!”

  许沛烨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从她带着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女人无限膨胀的虚荣和自大。

  “苏茜!”他大喝一声,一针见血的指出:“其实,你想嫁的人根本不是我吧!你想嫁的不过是个许太太的头衔!”

  苏茜神色凛然的站了起来,“没错!四年前,我就对周围所有想看我笑话的人发过誓。这辈子非许轩哲不嫁。既然你无法让我当上许太太,那么我就只有在这条路上走到死。”

  许沛烨倏然一愣,但内心充满了对这个女人的失望,“我不会把我大哥灌醉,他也不是那种会喝得烂醉如泥的人。我更不会把他骗到你这里来,我只有把你送出国这一条路可走,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无能为力!”

  说罢,他义无反顾的走到门口,准备摔门而去。

  “许沛烨!”苏茜跺着脚,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追到门口,“你光顾着说你大哥绑架杀人,难道忘了,你和你父亲干下违法交易的那只U盘吗?”

  许沛烨的脸色一变,握住门把的手,触电似的弹开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吗?”苏茜胜券在握的一笑。客厅窗外的红霞斜阳,将她拉出一个长长的,贪婪的影子。

  “是你喝醉的那天晚上,无意中说出来的。上次你带我去你公寓,我趁你洗澡时悄悄的偷了出来……”看到许沛烨脸色阴郁的回过头,她得意洋洋的接着说,“就藏在你书房的一个带锁的抽屉里,不是吗?”

  许沛烨的脸色,已经接近难看的猪肝色。

  “你休想在这间公寓里找到U盘。我藏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了。所以,要么娶我,要么把许轩哲带来!”

  这是那天下午,苏茜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看着许轩烨心事重重走出公寓的背影,她以为,她离许家,离许家太太的位置已经不远了。

  谁知,几天后的傍晚。

  她接到了许沛烨打来的一个电话……

  “苏茜,快离开你的公寓,不要问我为什么,现在,马上,快!”

  那时,她握着手机,还不明就里,“许沛烨,这都快一个礼拜了,我托你办的事,你都办了吗?”

  “苏茜,别再浪费口水了,快,什么也不要拿,现在就走……”

  走?她可不会!

  苏茜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尔后,马上把许沛烨的来电删除清空。

  这是她怕许轩哲发现,而养成的一个习惯。仅管许轩哲从来也没关照过她的手机。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下去的十来分钟,是她做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在公寓里度过的最后一刻……

  此时,从回忆里走出来的苏茜,蜷在天台的围栏下,后悔莫跌的吁了口气。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傍晚,后来发生的事。

  四个彪形大汉,凶神恶煞似的闯进了她的公寓,她的挣扎在对手面前,只如螳臂当车……

  她被五花大绑;

  她被塞进一只巨大的行李箱里;

  她像行李似的,被人大摇大摆的拖出公寓……

  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手腕上的绳结绑得不算太紧,对方也大意的没有给行李箱上锁,让她就此获得了一线生机……

  许轩哲!

  此时此刻,苏茜握紧了被雨水淋湿透的拳头,咬牙切齿的默念着这个名字。

  是他,一定是他派人下手干的。

  那天夜里,当她像垃圾一样被人扔进海里,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包围时;

  当她万念俱灰的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拥抱时,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许轩哲头一次在苏家楼下,看到刚刚出院的苏琅时,那暧昧的眼神。

  她想起,苏琅头一次出现在景世顶楼的办公室,差点伤到许轩哲。许轩哲却毫不介怀,反而催促自己带她去洗手间时,那迫切的语气。

  她想起,在大年初一,被许轩哲莫名其妙的叫去加班,许轩哲自己却神秘失踪,又陡然在医院和母亲擦肩而过的事情。

  她还想起,许轩哲曾口口声声的告诉她,自己有私生子,却被她不以为然,纯粹的当作了一个玩笑……

  在垂死之前的一瞬间,苏茜明白了。

  尤其在今时今日,目睹到卿卿我我的许轩哲和苏琅时,她更是什么都明白了。

  其实,许轩哲就是那个雇佣苏琅的“老男人”吧!

  从一开始,他看中的就是苏琅,他关注,他喜欢,或者说他暗恋的也是苏琅。

  他接近自己,甚至每次提出要送自己回家,都只不过是想见到苏琅,想看一看离开他掌控后的苏琅,过得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至于,这男人之所以和她订婚,摇身成为她的未婚夫,也只不过是给苏琅接受高额手术,出国读书,安排一个在外人看来,更光明正大,更顺理成章的借口!

  呵,苏茜再度从痛苦的回忆里,抽身出来。望着空落寂寥,宛如另一个暗黑世界的天台,自怜自艾的笑了。

  从头至尾,她只不过是颗用来掩人耳目,任人摆弄的棋子罢了。

  谁让她这颗棋子,不听棋手的话呢!

  不,即便她一直兢兢业业,安份守己的呆在许轩哲身边,只要苏琅一回国,一旦出现在许轩哲的眼前,自己依然摆脱不了被抛弃,被清除的命运。

  错,只错在她不该身为苏琅的姐姐,更不该一意孤行的爱上许轩哲……

  至于沛烨……她的沛烨!

  苏茜低下头,追悔莫及的哭泣着,抽噎着。

  沛烨是个好男人。

  喜欢大佬的亿万新婚妻请大家收藏:()大佬的亿万新婚妻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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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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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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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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