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他,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和犯罪……
苏琅却浑然不觉,扭动腰肢,把脸换了个方向,不屑一顾的又说,“可见,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说得是有道理的!”
她语气一转,突然回过头,把紧闭的办公室门当成是许轩哲本人,泄愤似的瞪了一眼,“姓许的,你以为我今天来,只是肤浅的想找你算账,替我姐姐出一口恶气的吗?”
苏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苦涩地摇了摇头说,“其实,我只是在我姐姐的公寓里,看到几块她亲手制作的香皂。”
说着,她从被扯破的挎包里,拿出一只她用牛皮纸精心包扎好的盒子,里面装的正是几块色彩斑斓,精巧可爱的手工小香皂。
“我想,这些手工皂,大概都是姐姐准备送给你的吧!因为每一块的表面,都刻有你的名字,你的生日,以及她对你的祝福语。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一直被藏在柜子里,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最终也没交到你手上。不过……”苏琅若有所思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尔后,蹲下来,把四四方方的礼盒,搁在许轩哲办公室的门口。
可一想到明天早上,这些东西可能还没被许轩哲发现,就会被杨秘书当垃圾一样的扔掉,她心里不由一酸,毅然决然的站起来。
谁让姐姐爱上的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呢!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至于手机,找不到,她也不要了。苏琅收拾心情,正准备离开。
突然,从门后的房间里,传来一段似曾相识的歌声:口是心非仍然深情的承诺,都随着西风飘渺远走,痴人梦话我钟情的倚托,就像枯萎凋零的花朵……
那个藏在室里,背靠墙壁的身影,在黑暗里看着不停闪动的手机,懊恼的拧了拧眉头。他没想到,就这样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来电出卖了。
仅管他用最快的速度,按下了静音键。但门外的苏琅倏地站住,重新回到办公室前,愣怔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刚才这歌,不是张雨生的《口是心非》吗?
难道……
办公室里还有人,那男人根本就没有走?
不,是他信守承诺又回来了?
苏琅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悉心地听了听。尔后,抬起手敲了敲,又扭了扭纹丝不动的门把,叫道:“许轩哲,姓许的,是你在里面吗?”
室内依旧无声无息,犹如刚才那歌声来自另一个错位的时空。
这男人……真是有种能令人发疯抓狂的特质。苏琅觉得自己想敲开的不是一扇普通的门,而是一道已被尘封的心门。
不一会儿,仿佛是为了回应许轩哲的手机铃,一墙之隔的门外,也响起了一段相同的歌声……
“许先生,你听到了吗?”苏琅用极其感性的声音说道,“这是我姐姐的手机。四年前,就因为她无意中发现,你很喜欢这首歌,她便也用了这首歌来做铃音,四年过去,从没改变……”
苏琅的嗓子拖着长长的尾音,犹如娇嗔的孩子,让人听了,心头会不由自主的一酥。许轩哲闷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
因为,这让他情不自禁的又想她柔软的身体,她密糖般甘之若饴的双唇。还有她毋须挑逗,几乎出于本能的嘤咛……
她与他,从来就是一朵娇艳的罂粟花。一旦沾染,就会变得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嘎吱一声!
苏琅面前的门终于开了,就犹如打开了一扇能走进许轩哲结界的心门。
可是,望着那个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黑暗里的男人,她不由主的退后一步,仿佛是天生的感觉到了某种危险。
“想问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和电话里一样的冷漠疏离。
“呃,”苏琅连忙弯腰抱起那盒挡路的香皂,开门见山地说,“我就想知道,你和我姐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突然自杀。还有,她在离开的那天,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不知道。”许轩哲答得超乎想像的快,说罢,转身走进办公室的深处,只留给苏琅一个不胜其烦的背影。
“什么叫不知道?”苏琅不明白,这男人怎么一开口,就能轻而易举的勾起她的怒火。
她迈进办公室,在门边摸索了半天,准确的找到电灯开关。啪啪两下。室内,顿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许轩哲似乎习惯了黑暗,他早就驾轻就熟的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82年的拉菲,尔后,嫌灯光太刺眼似的,抬着酒杯,站在吧台后,微蹙眉头看着苏琅。
娇小的身影伫在门外,稍显拘谨,但板起的面孔上除了质疑,明显写满了对他的不满和憎恶。
还说不是来找他算账的。许轩哲半敛眸子,似笑非笑的一勾唇角。这女人前一分钟的感性,前一分钟的感伤,都哪儿去了?
他深不可测的目光,让苏琅的心,匪夷所思的怦然直跳。她不自在的别过头,虚张声势的问,“姓许的,我问你话呢。什么叫不知道,难道我姐姐怀了你的孩子,你会不知道吗?”
许轩哲没有回答,而是放下酒杯走过去,把苏琅轻而易举的笼罩在他的阴影下,“苏小姐,你知道,一个女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怀上男人的孩子吗?”
他的嗓音低沉缓慢,如秋风回旋,带着让人回味无穷的韵味……
“呃?”苏琅仰起头,看着这个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高人一等,出类拔萃的男人,不由想起姐姐当年对他的夸赞和评价,的确名符其实。
“我问你话呢!”许轩哲突然占据主动。
“什么?”苏琅没有掩饰自己走神了。可这个时候的她,才发现许轩哲的身体贴得太近,近得超出了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近得能在对方幽黑的眸子里,捕捉到某些危险的信号,近得让她能嗅到对方唇齿间的红酒味儿,就如同先前那个亦真亦假的梦……
苏琅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把怀里的盒子抱得更紧,仿佛那是保护她的最后一道屏障。谁知,许轩哲大手一挥,让那只沉甸甸的盒子摔在地上,支离破碎,连同里面色彩鲜艳的小香皂也滚落一地。
“喂,你……”苏琅怒不可遏,绝不允许他如此践踏姐姐的心意。
但许轩哲的脸庞,贴得愈发近了。
他嘴角一扬,勾起的佻薄,仿佛是在说。他明明给了苏琅机会,还给了她不止一次机会,让苏琅可以安全的离开这儿,可她偏要不知好歹,死皮赖脸的留在这儿,偏要把自己当成一道珍馐美味,乖乖的送到他嘴边……即是如此,他自然却之不恭,敬敏不谢。
“你……你想干什么?姓许的,你不要忘了,这里……是你的公司,你的办公室……”苏琅结结巴巴的说完,马上又后悔了。
这不犹如在提醒许轩哲,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统领的国度,他可以为所欲为的世界。
果然,许轩哲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掠过她锁骨上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再顺势溜到她被扯破的肩袖上……
苏琅连忙捂住裸露的肩头,耳热心跳的蜷起身子,就想从对方的胳肘窝下钻出去。
但许轩哲撑在墙上的手,往下一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桎梏在自己打造的囚笼里。
“你还没回答我呢!苏小姐,女人一般要怎么样才能怀孕!”他的唇,放肆的贴在苏琅的耳畔,粗砺的手指甚至野蛮的拧住苏琅的耳垂,仿佛怕苏琅是个习惯走神的坏学生,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还不认真聆听他的教诲,“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首先,他们得像我们现在这样亲密无间,再然后,是接吻,上床,做爱……而且,可能还不止一次……”
苏琅完全懵了。她两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许轩哲的话犹如魔鬼的耳语,带着催眠和吸食灵魂的作用,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连心脏,都暂时停止了为她提供服务。若不是背后还有墙壁支撑着她的身体,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滑下去。
他是姐姐的未婚夫,他是自己应该称为姐夫的男人,姐姐才刚刚去世,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轻薄的目光看着她,怎么能用这么轻浮的语气和她说话!
许轩哲似乎很满意她迷乱的表情,松开她的耳垂,稍稍的抽离了身体,“你刚才说到四年前,你当时不是怀着孕,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我……”苏琅如梦初醒,想起杨秘书先前的话,连忙用力的一推对方的胸膛,“既然你知道,既然你知道我有孩子,我结过婚了,那你在干什么?你还不放开我!”
她不知道,她的这句话,犹如是在向对方宣告,程宇棠就是她的丈夫,她和程宇棠曾亲密无间,曾接吻,上床,做他口中刚才所说过的一切事情……
“你结婚了?”许轩哲的脸色一凛,突然钳住她的下巴,让苏琅不得不以一个难受的姿势仰视着他。
这个动作……
这个强势的动作,让苏琅无端端的想起了“他”——老魔鬼!
可这怎么可能,四年前的老魔鬼是个胡子拉碴的老男人。而眼前的这个……眼前的这个……
苏琅完全忘了下巴上传来的疼痛,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张英武俊逸,与她来说却完全陌生的面孔。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少女的青涩,再也没有身为盲人生来的畏惧和彷徨。有的,只是一个成熟女人对权威的挑衅。
“我问你话呢?”许轩哲一声断喝。
“对。我结过婚。我四年前就结过婚,生过孩子,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苏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但已婚,肯定是保护她最好的盔甲。
“既然结过婚,有男人,就该夹好你的狐狸尾巴,不要再拖着它四处招摇。”许轩哲把她先前趴在地上那幅诱人的画面,从脑袋里清除。倏地放开了她,重新回到吧台前,端起那杯红酒,独自品尝着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到的挫败和沮丧。
什么叫狐狸尾巴?苏琅没有听懂,她只是劫后余生般的做了几次深呼吸,小心翼翼的朝办公室的门口挪了两步,仿佛是怕动作太大,便会激怒一头准备沉睡的野兽。
许轩哲不以为然的瞟了她一眼,对她试图拔脚逃跑的举动毫无反应,抬起酒杯,一口干了杯底的红酒。
苏琅盯着他右手背上,那道与他出众的外形格格不入的疤痕,突然明白了。
这男人对她,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若真想占有她,刚才她在会客室熟睡时,这男人有一千一万次的机会。他这些看似放荡不羁的行为,不过是在运用他无与伦比的魅力,挑逗她,然后,再借机羞辱她吧!
这认知,让苏琅越发怒火中烧,“许轩哲,你刚才和我东拉西扯半天,到底想说什么?”
许轩哲丢给她一个智商余额不足的眼神,“不是你说,你姐姐怀孕了吗?”
“呃!”苏琅稍加一愣。但旋即明白,他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和自己讨论怀孕这回事,无非是想说,他近期就没和姐姐上过床……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这……怎么可能呢!苏琅盯着一地像法式甜点马卡龙的小香皂,难以置信的摇摇头。
姐姐那么爱他,为了他,不惜和父亲翻脸,甚至离家出走。为了他,忍受着所有人的冷眼,嘲笑和讥讽,最后,怎么可能投入到其它男人的怀抱,还怀上其它男人的孩子呢?
“你胡说。”苏琅抽了下鼻子,言之凿凿的指出,“不是你,会是谁?我姐姐现在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可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在辜负她,把她逼上绝路后,还要抵毁她,往她身上泼脏水呢?”
许轩哲斜睨了她一眼,没再辩解,也没有反驳。但眸底升起的不耐,仿佛是在说,既然不相信,又何必浪费时间来问他。
苏琅从包里掏出姐姐的遗书,走过去,啪的一声,放在吧台上,让那六个大字一览无余的呈现在许轩哲的眼前,“那你告诉我,如果孩子不是你的,你什么也没做,姐姐为什么都也没留下,就留下了这一句我恨你!”
许轩哲的眼神一黯,拿起苏茜的遗书。
苏琅从他专注的神情里,看出来他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封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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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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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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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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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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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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